。
&esp;&esp;不然,也許現在還有幻劍山莊。
&esp;&esp;葉灼說:“所以?”
&esp;&esp;說了這么多,都是眾所周知的事。他以為一個人臨終之前要說的話語,至少該有些分量。
&esp;&esp;“所以我想,有些事,也許你想知道。而有些事,我也想知道。葉二宮主,我知道那天云相奚對三位真人說了什么。他只說了一句話。”
&esp;&esp;來自上界的九種劍道,還有必然飛升的承諾。
&esp;&esp;那一天,當上清山至高無上的三位護道真人將所有人都難免心動,而對一個畢生只求無上劍道的劍修又更具吸引的價碼擺在臺面上。
&esp;&esp;云相奚只是看過它們,然后說了四個字。
&esp;&esp;“他說,不過如此。”
&esp;&esp;“然后,他轉身離去。那一天起,幻劍山莊不再見外客。”
&esp;&esp;“葉宮主,這件事,你是否知道?”
&esp;&esp;葉灼說:“不知道。”
&esp;&esp;“那你是否知道,這句‘不過如此’,說的是什么?”
&esp;&esp;是上清山不過如此,還是這價碼不過如此?
&esp;&esp;“知道。”葉灼說。
&esp;&esp;也許,他很了解云相奚。他并不知道云相奚說過這句話,但當吟夜問出來,葉灼發現自己很清楚云相奚想說的到底是什么。
&esp;&esp;“他是說,人間和仙界,都不過如此。”
&esp;&esp;上界的劍法,可以經上清山的手擺在他面前,飛升的資格,可以當做籌碼交換其它事物,當這樣的事情展現在云相奚眼前,他會發現,所謂飛升,所謂上界,所謂仙門百家,三千大道,不過如此。
&esp;&esp;當一個人已經將人間的道走到盡頭,又將對飛升、對上界、對大道的最后一絲敬畏都散去了。
&esp;&esp;他不會去什么“云霄登仙大典”,也不需要所謂信物,他甚至不再走那仙界向人間落下的登仙路。
&esp;&esp;因為這世上,已經沒有什么東西可以阻攔他。
&esp;&esp;“所以,他飛升了。”葉灼說。
&esp;&esp;“所以,六年后,他血洗了幻劍山莊,飛升了。”吟夜說。
&esp;&esp;天地靜默。
&esp;&esp;葉灼眼中,一絲譏誚般的輕笑。
&esp;&esp;“不過如此。”葉灼說。
&esp;&esp;第100章
&esp;&esp;“我以為那個人會是云相奚。”吟夜忽然說。
&esp;&esp;“?”
&esp;&esp;“那三卦。”吟夜微微笑著,說,“上清山要我出來說話,置幻劍山莊于險地。我想,既然如此,何不順水推舟,逼云相奚出手?”
&esp;&esp;“——逼反了云相奚,他就會殺上上清山,將那些魑魅魍魎全都大白于天下。所以,我對天下人開口,說了那三卦。”
&esp;&esp;“可是到最后,上清山還在,幻劍山莊沒了,而云相奚飛升了——所有人都沒了,只留下你。我才明白,是我自以為是,棋差一著。”
&esp;&esp;“葉宮主,對你,我心中有愧。”
&esp;&esp;“不必。”葉灼說。
&esp;&esp;吟夜望著他。他的笑意和那些輕浮的神色都沒了,直勾勾地望著葉灼。
&esp;&esp;他覺得葉灼應該恨他。
&esp;&esp;他裝神弄鬼,而葉灼鋒芒畢露。葉灼應該像在擁翠山谷第一次見面那樣,用劍鋒刺進他心臟,那種感受很好,自從失去六根后,他連疼痛的感覺都忘記了。
&esp;&esp;吟夜不喜歡這個仙道,他想毀了它。
&esp;&esp;所以他一直等著那個人出現,來入他的棋局。那會是個像雪、像琉璃、像秋風白露一樣的,世界上最干凈的人。
&esp;&esp;可是算盡天機,卻還是會錯了天意。
&esp;&esp;最后,那個人從幻劍山莊的血海里爬出來,來到所有人面前。前緣似海,那是血海深仇,而他自己,是始作俑者中的一個。
&esp;&esp;二十年了,只有在聽到江湖上葉二宮主的消息時,那種已經忘記的、疼痛的感受,才會像針刺般在心頭浮現。
&esp;&esp;憑什么微生弦就能干干凈凈地和他好友相稱?憑什么連上清山的蘇亦縝都能光風霽月地去和他劍上論道?憑什么連那條不知道從哪里來的龍都能理直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