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什么?真人,一葉障目,不見道山。”
&esp;&esp;“那三卦,算來二十五年,快要二十六年了。無妨。天命只給我這點壽數(shù),到頭了。”
&esp;&esp;玉樓幾乎用盡了畢生最后的力氣,才發(fā)出斷續(xù)的聲音:“那你……問了什么?”
&esp;&esp;“不勞費心。恩公,我只知道,你和你的宗門也到頭了。”
&esp;&esp;吟夜笑得很開心,只是笑完之后,意興闌珊。
&esp;&esp;玉樓的命也到頭了。
&esp;&esp;也許,他是這世上第一個被人生生掐死的人仙。
&esp;&esp;人仙本不會因氣絕而死,可是玉樓自爆未遂,經(jīng)脈逆沖,又有不知道到底幾個人出手鎖了他的功體,他只能死。
&esp;&esp;氣息斷了,但玉樓布滿血絲的眼睛并沒有合上。也并沒有人為他合上眼簾,好讓他死而瞑目。
&esp;&esp;甚至還有無數(shù)雙眼睛看著他,確認他真的魂飛魄散,再無生機。
&esp;&esp;吟夜松了手,他支著地面,踉踉蹌蹌才爬起來,似乎有些站不住了。
&esp;&esp;任誰都能看出他的虛弱。
&esp;&esp;吟夜身在仙道,他亦有自己的道,但他沒有功力。他要做到凡人不能做的事,只有一種方法,那就是換。
&esp;&esp;用身來換,用命來填。
&esp;&esp;到而今,油盡燈枯,亦是定數(shù)。
&esp;&esp;除了玉樓的尸體,吟夜身旁沒有什么人了。
&esp;&esp;他在原地站穩(wěn)了身體,略帶茫然地環(huán)視過四周。
&esp;&esp;“葉二宮主在哪里?”吟夜說。
&esp;&esp;沒有人回答。
&esp;&esp;流光推移變化,吟夜終于還是找到了正確的位置,一雙茫然的眼看向了葉灼所在的方向。
&esp;&esp;在那里,不只有葉灼。
&esp;&esp;離淵在他身側(cè),與他并肩站在最前。微生弦在另一邊。
&esp;&esp;紅塵劍仙和蘇亦縝不知什么時候也來了,在稍往后的地方。紅塵劍派的弟子在他們身后均勻地散開。
&esp;&esp;蒲長老和周靜川一起立在遠處,沉默地注視著這樣的場景。
&esp;&esp;屋頂上,沈心閣遙遙看著葉灼。沈靜真在他身后,也不言語,靜靜地注視那個方向。
&esp;&esp;奇異的寂靜在這一方天地中蔓延,強弩之末站也站不住的人是吟夜,但好像每個人都在看著葉灼。
&esp;&esp;“葉宮主?”吟夜的聲音響起來,朦朧的視線最終停在葉灼的身上,他笑了笑。
&esp;&esp;“葉宮主,我有話想對你說。”吟夜說,“……可以么?”
&esp;&esp;葉灼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沒什么變化。
&esp;&esp;搖搖晃晃地,吟夜走向葉灼。他始終看著那里,像是看著一樣遙不可及的夢想。
&esp;&esp;“九天十地混沌封靈大陣,葉宮主知道么?”他說,“東、南、西、北,四境,靈氣向中央收攏,各推出五萬里絕靈之地。”
&esp;&esp;“五萬里,江水枯,土地竭,全成了不毛之地。蒼生涂炭,凡間大亂驟生,皆因我起。”
&esp;&esp;“葉二宮主,我過錯有幾分?”他眨了眨眼,望著葉灼,目光有些凄迷。
&esp;&esp;“這是鬼界。”葉灼道,“不是公堂。”
&esp;&esp;玉樓的眼是瞎了。
&esp;&esp;“可是,否極生泰,窮盡則通。大亂中,諸雄并起,帝星出。”吟夜依舊看著葉灼,“天意要人間兵荒馬亂二百年,我撥亂了人間道,要它時來運轉(zhuǎn)。二十年后,天下平定,河清海晏。葉二宮主,我功業(yè)又有幾分?”
&esp;&esp;葉灼靜靜看著他。
&esp;&esp;“功在帝星,功在凡人。”葉灼答,“功不在你。”
&esp;&esp;第99章
&esp;&esp;怨驚劍上,枝葉已枯。
&esp;&esp;微生弦看著那柄劍,續(xù)上了葉灼的半句話語:
&esp;&esp;“功不在你,而罪在你。”
&esp;&esp;“功幾分,罪又幾分,身死一筆勾銷,我不在意。”吟夜說,“我行我道而已。”
&esp;&esp;他嘆息:“可惜微生宮主沒有早生二十年,與我對弈。——他們說,天意圓融,人意詭殊,天道萬古,人道晦明。微生兄,我之人道,修的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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