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誰又攪了這樣的暗通款曲?
&esp;&esp;無人出聲。
&esp;&esp;蘇亦縝的手指拂過太玄劍上的隱裂。
&esp;&esp;說來有些可笑,看到這樣的局面,他下意識相信并不是自己的師門。
&esp;&esp;他信的是葉灼。
&esp;&esp;因為葉灼什么都不會在意。他不會在意人界,也不在意鬼界,所以,他反而是最不可能和鬼界勾連的人,他不會花那么多的心思。
&esp;&esp;天地間凝滯的不止是光陰,還有所有人。
&esp;&esp;持燭的玉樓真人抬眼,平靜地看過眾人。
&esp;&esp;光陰大道已經施展,來的人也已經被緩緩拉入這片時間停滯的界域中,動作逐漸放慢。
&esp;&esp;與他們相反,他卻正在逐漸適應這片光陰的流動,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復正常的行動。
&esp;&esp;只要鬼帝口中那個也修界域的軍師不插手此事,局勢就仍在他控制之中。而鬼帝沒有插手的理由。
&esp;&esp;——上清山能夠順利主事,與鬼界交接,對鬼帝只有益處。
&esp;&esp;他必須掌控局面。
&esp;&esp;盡快恢復行動,先將玉湖從那葉灼劍下解救出來,再將那忽然跳出來作對的沈靜真解決掉。
&esp;&esp;然后,與諸人分說此事。
&esp;&esp;打定主意,玉樓真人手中燭火噼啪燃燒,火苗驀地躥起,他往前走出一步,步伐已經比諸人都從容流暢了三分。
&esp;&esp;離淵卻看見,在眾人都注意不到的地方,葉灼身后的紅蓮烈火,也在寂靜地蔓延。
&esp;&esp;葉灼并不太在意除微生弦外還來了什么人,他的目光已經重新回到玉湖真人身上。
&esp;&esp;那雙眼睛,幽深凜冽,殺機未退。
&esp;&esp;既然已經將劍中之意視為唯一,那么光陰也是一種障眼法。
&esp;&esp;若是真的虛無境界,連光陰也不曾存在過。
&esp;&esp;他就那樣靜靜注視著玉湖,一線幽紅的流光從漆黑的逆鱗劍身上流淌而過,在固若金湯的凝固光陰里侵蝕出一絲通往虛空的裂隙。
&esp;&esp;“諸位道友。”玉樓真人開口,語聲懇切,似乎要與眾人推心置腹交談。
&esp;&esp;玉湖真人的眼瞳,卻緩緩地、驚恐地睜大了。
&esp;&esp;眼白上,血絲蔓延。
&esp;&esp;驚恐的雙目眼瞳中,倒映著一道向他緩緩斬來的劍光。
&esp;&esp;葉灼的劍在動。
&esp;&esp;很慢,但他可以動!
&esp;&esp;玉湖也能動,但他還像先前一樣慢。
&esp;&esp;而葉灼比他快了一分。
&esp;&esp;在正常的世界里,都是修煉多年,葉灼的劍快,他的元神也快,一道劍光斬過來,他可以躲。
&esp;&esp;光陰被束縛的世界里,劍慢,他也慢,都是一樣慢,他也可以躲。
&esp;&esp;但是現在,同是鐐銬加身,葉灼的劍卻快了那么一分。
&esp;&esp;——那么,他就會必死無疑。
&esp;&esp;玉湖忽然讀懂了那雙幽深的眼,葉灼看著他,是在殘忍地看向一個死人。
&esp;&esp;從未在玉湖心中出現過的生死恐懼如同一場海嘯呼嘯著淹沒了他的元神,那一瞬間他動彈不得,腦中一片空茫,只有瀕臨極致的驚恐——他只有徒勞地張開嘴,釋放神念,將喉中的呼救喊給玉樓真人。
&esp;&esp;而玉樓望著戲臺上神色各異的眾人,慈悲垂目,正在說話。
&esp;&esp;“諸君機緣巧合之下,來到此地——”
&esp;&esp;未能出口的呼救,化作光陰中蒼白的碎片。
&esp;&esp;冰冷的劍鋒已沒入他的元神。
&esp;&esp;當玉樓驚覺有異,驚覺玉湖性命垂危,當機立斷揮袖解除光陰界域的片刻,一切已經晚了。
&esp;&esp;光陰如同一段被堤壩阻攔的河水,在良久的積蓄后驀然沖出閘門,奔涌如洪流。
&esp;&esp;聲音、觸覺、動作,一切都回來了。
&esp;&esp;而玉湖真人的元神在夜空中迸裂為成千上萬流光溢彩的碎片,煙花般向四面八方散落而去。
&esp;&esp;斬斷他元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