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聆心鎮的所有建筑都已經毀了。——除了那座戲臺,還有離淵所在的房頂。
&esp;&esp;鬼帝飄飄然落在他身側,不見外地拿起酒壺自斟一杯。
&esp;&esp;可惜離淵并不與他對飲。
&esp;&esp;酒杯已擱在一旁,站在屋脊上,他只是看著葉灼的劍,如觀霧中美人。
&esp;&esp;并且,心想該如何應對。
&esp;&esp;“他到底是誰?怎么未曾聽過名號?”忽然聽見君韶柳聲音問,“是哪一界的人?就這片人界?倒不像。”
&esp;&esp;一連串的問句,其居心昭然若揭。
&esp;&esp;離淵:“似乎與你無關。”
&esp;&esp;“怎么能說與我無關?今日猝然相見,情形實在尷尬。知道是哪一界,我好遞帖子登門拜訪,討教劍修之道。”
&esp;&esp;離淵淡淡一瞥,看見這鬼臉上神情諂媚,面目可憎。
&esp;&esp;離淵:“你之劍術,還是少去丟人現眼。”
&esp;&esp;“正是因此,才需要虛心受教。”君韶柳目光火熱,看著葉灼身影,似乎摩拳擦掌,“我鬼界有七尊至寶,其中有一尊司生死,一尊司輪回,一尊司虛妄,你說,邀他酆都論道,他是否會感興趣?”
&esp;&esp;會感興趣。
&esp;&esp;但離淵不感興趣。
&esp;&esp;離淵:“等你料理清楚鬼界事務,再說不遲。”
&esp;&esp;偏提此事,令君韶柳咬牙切齒。
&esp;&esp;鬼界勢力錯綜復雜,魑魅魍魎各自戰局一方,他這位置從爬上來那一刻就坐得風雨飄搖。
&esp;&esp;若非如此,怎么會跑來這里和一方人界私相授受?
&esp;&esp;當即陰陽怪氣冷哼一聲,繼續看天上戰局。“界域之道,也確實有意思。”他道。
&esp;&esp;對這句,離淵倒是沒有異議。
&esp;&esp;其實從人間來到虛境,再從虛境到鬼界,護道真人的實力會依次削弱。
&esp;&esp;他們修的是一方界域之道,在那方界域里,天地同力,實力數倍增長。而到了他界,就不再有這樣的優勢。
&esp;&esp;有一方天道護佑,在人間,他和葉灼對上護道真人,會全無把握。
&esp;&esp;在虛境,也是以飛走為主。
&esp;&esp;而在鬼界,則可以背水一戰。
&esp;&esp;但即使如此,這兩位護道真人深諳大道規則,也是人仙中的佼佼者,堪稱人仙之巔。
&esp;&esp;與葉灼對打,玉湖真人略顯頹勢。但沈靜真那邊,就是玉山占據上風了。
&esp;&esp;還能支撐,全靠沈靜真手中符箓眾多——還全是人仙水準的攻擊符箓。
&esp;&esp;離淵懷疑,鴻蒙宗主在宗門里的時候,是不是每天都背著別人,在小房間里畫“殺”字符,畫完積攢起來,直到堆積如山,準備有朝一日一起砸到上清宗頭上。
&esp;&esp;想到這里不由得看了沈心閣一眼。沈心閣被他拎過來很久了,一直在托腮看天上打架。
&esp;&esp;“小鬼,”君韶柳說,“很沉得住氣嘛。”
&esp;&esp;“大鬼,”沈心閣說,“很沉不住氣哦。”
&esp;&esp;“本尊哪里沉不住氣?”
&esp;&esp;“葉道友來殺他們,你不知道是否還能在人間拿到好處,又怕淵兄也來插手。你著急了。”
&esp;&esp;“?”君韶柳微微一笑,“原來,他姓葉。”
&esp;&esp;君韶柳是想死了。
&esp;&esp;離淵:“君韶柳,你最好別去他面前惹事。”
&esp;&esp;“哦?你又豈知同為劍修,葉道友不愿與我切磋一番?”
&esp;&esp;“你的劍不行。”
&esp;&esp;“我說小太子,你怎么總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esp;&esp;“誰和你是‘自己’?”
&esp;&esp;油鹽不進,君韶柳專心看人打架。
&esp;&esp;天上,玉湖真人層層敗退,肩上見血,眉宇間已有驚懼之意。
&esp;&esp;而葉灼身上氣勢則同破竹,層層攀升。
&esp;&esp;劍出如驚龍,一往無前,不勝不歸。
&esp;&esp;他劍法自成一家,已入登峰造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