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聽到?
&esp;&esp;“微生兄,”吟夜的聲音幽幽響起,“走神了。”
&esp;&esp;“見諒,”微生弦笑盈盈說,“思及佳人。”
&esp;&esp;“哦?何方佳人?”
&esp;&esp;微生弦笑而不語,拈棋子將落未落,在兩格之間稍作停留,似乎懸而未決。如此動作,眾人心神俱在他此一棋中。場中落針可聞,唯有心跳隱隱。
&esp;&esp;啪。
&esp;&esp;一聲輕靈脆響,棋子落于盤中。
&esp;&esp;——就在這時。
&esp;&esp;萬古洪荒之勢如同開天辟地撲面而來,潑墨般的夜色虛空里出現一道極為磅礴的黑色獸影,看不清形狀,只有兩雙金色眼瞳幽然而亮,如同上古異志中的銜燭之龍——挾風雷之勢朝此處疾沖而來!
&esp;&esp;沉重的壓力迸發,仿佛已經被天地罡氣牢牢釘在原地,眾人震駭,不能動作。
&esp;&esp;太清卻未被影響,但聽他冷哼一聲,疾掠而起,法器瞬間祭出,與那巨大黑影相迎!
&esp;&esp;他的法器是一個蘊含無盡玄妙,仿佛來自上古的青銅大鐘。
&esp;&esp;咚一聲震響,洪鐘大呂,金聲玉振,天地皆顫抖。
&esp;&esp;“何方狂徒,竟敢來犯!”
&esp;&esp;那黑影卻霎時轉變方向,向另一邊襲去!
&esp;&esp;太清反應極快,立刻調轉方向阻攔,斜刺里卻驀然亮起一道冰涼劍光——紅衣身影幽魅般顯現在他正前方,劍出如電,向他斬來!
&esp;&esp;太清全力一擊,與之相抗。
&esp;&esp;竟是旗鼓相當!
&esp;&esp;余波散去,太清看清那一襲格外華美張揚的紅衣,還有那華光灼灼的面孔。
&esp;&esp;葉灼?
&esp;&esp;他們宮主微生弦不是正在下棋?他來摻和什么!
&esp;&esp;太清勃然大怒,聲如洪雷,喝到:“葉灼!你意欲何為!”
&esp;&esp;葉灼不是來和他說話的,當即又是一劍毫不留情斬出。
&esp;&esp;太清話語余音未散,天地間又是一陣磅礴嘯響。
&esp;&esp;是那龐大沉重的黑影轟然落地,絕強的天地罡氣以他為中央向外席卷,將所有人都生生掀翻飛出數丈!
&esp;&esp;一干人等人仰馬翻,來不及做出反應就被沖散,只能看見夜幕正中,紅衣身影與太清長老戰得不分上下。
&esp;&esp;還能站在原地的,就只有似乎早有準備的蘇亦縝,和被他護著的劍宗二長老。
&esp;&esp;劍宗二長老被蘇亦縝護在身后,看著這一幕,實在是驚怒交加,但又升起徒弟反應竟是如此機敏迅捷的自傲:“亦縝!與我一起前去相助太清長老!”
&esp;&esp;蘇亦縝蹙眉,攔住師父舉動:“情況不明,師父,且再觀望,伺機而動。”
&esp;&esp;也有道理,徒兒真是智勇雙全。二長老也非等閑之輩,當即反應過來:“去奪傳承珠!”
&esp;&esp;局面如此混亂,即使是亦縝為了護著傳承珠,一不小心將其全然吸收了,別人又能說出什么?
&esp;&esp;——事實卻并不如二長老所愿。
&esp;&esp;黑色巨獸已經轉瞬消失,塵埃落定之時,比他們兩人離傳承珠更近的地方,儼然站著一個黑袍華美的修長身影。
&esp;&esp;離淵微笑看著微生弦和吟夜。
&esp;&esp;微生弦沒有被掀飛,因為他不知何時竟已經成為渡劫后期的道修。也許是斬三尸的時候順手把修為瓶頸也斬了,離淵想。
&esp;&esp;吟夜也沒有飛出,因為他命太薄。
&esp;&esp;這人身上被葉灼捅出來的洞都未必長全,算離淵命格震出的內傷一時半會也無法恢復,這樣被掀一下,也許就一命嗚呼。
&esp;&esp;他死了,倒也是一樁喜事,但這人作風愈發邪僻古怪,微生弦總疑心會有后招,不得不順手護了他一下。
&esp;&esp;微生宮主并沒有另外分出心思去護著棋盤。
&esp;&esp;故而,棋盤已經翻了。
&esp;&esp;近千棋子被掀至四面八方的半空之中,不像是波及,倒像是有人刻意將它們如此揚起。
&esp;&esp;——然后,噼里啪啦向下落去。
&esp;&esp;最后在地面四分五裂,碎玉亂瓊飛濺。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