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看著這人安靜地咽下自己喂給他的丹藥,又低頭去擦劍,離淵不知道心中翻涌的到底是什么樣的情緒。
&esp;&esp;其實,他并不是一個會有如此心緒起伏的人。
&esp;&esp;淵海無波,其深莫測,萬事萬物都會沉沒其中,墨龍之心亦常如此。
&esp;&esp;可是看著這人略失血色的纖長手指,拿一塊雪白剔透的冰蠶絲絹,一點一點拭過逆鱗劍鋒,離淵真覺得心煩意亂。
&esp;&esp;好像被那手指撥弄的是他自己一樣!
&esp;&esp;這人的劍用得再好,架打得再漂亮,再冰雪剔透,都掩蓋不了他本性,真是無惡不作!
&esp;&esp;若是他少年時沒有突發奇想來到東海。
&esp;&esp;若是他沒有偶然聽到界龍一族的前輩只言片語說起此方人界。
&esp;&esp;他的逆鱗就不會變成一把劍任人擦拭,他的逆鱗就還會好好待在自己心口。
&esp;&esp;他的心緒就不會如此起伏翻涌,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esp;&esp;……他就不會見到這個人。
&esp;&esp;“你在想什么?”葉灼忽然問。
&esp;&esp;“我在想東海。”離淵說。
&esp;&esp;“葉灼,如果在東海,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不需要取我鱗片。你會不會依然對我出劍?”
&esp;&esp;“會。”葉灼說。
&esp;&esp;這樣強橫神異的大道生靈,他見了,怎會不拔劍一試。
&esp;&esp;“若是那樣,是不是未必會下死手?”
&esp;&esp;葉灼想了想。
&esp;&esp;“我不知道。”他說。
&esp;&esp;劍已出鞘,哪里還分死手活手,他每一劍都是下死手。
&esp;&esp;“那等到打完了,會怎樣?”離淵說。
&esp;&esp;他想起最開始,他在東海輕緩的水波里抬起頭,看見水天一色,上下徹明,而那人身影驀然撞入他眼簾。
&esp;&esp;他想起自己在他周圍的海水中反復游了幾個來回,最后半化人形,等他醒來的時候。
&esp;&esp;離淵還記得自己最初的念頭。
&esp;&esp;“如果那樣,我們是不是不會有仇怨,是不是會就此相識,成為友人?”看著葉灼眼睛,他說。
&esp;&esp;如此一問,似乎觸及葉灼難以想象之處。
&esp;&esp;“或許。”很久后,葉灼平靜答。
&esp;&esp;離淵怔怔看著他,不知在想什么。
&esp;&esp;“但我不可能不想要你的鱗。”葉灼說,“我看到了就會拔,不會只是打架。我和你無法為友。”
&esp;&esp;離淵:“?”
&esp;&esp;而這人說到這里,竟然若有所思看向他頭頂,道:“其實,龍角也可。”
&esp;&esp;離淵:“……?”
&esp;&esp;他要被這個人氣死了!
&esp;&esp;——什么叫不可能不想要?
&esp;&esp;什么叫看到了就會拔?
&esp;&esp;離淵心頭火起,看著葉灼的面孔,看他理所當然,不覺自己有任何不對的神情做派,看他剛剛恢復一點血色的殷紅薄唇。
&esp;&esp;這么美的東西,怎么能說出如此過分的話!
&esp;&esp;離淵身上氣息愈發壓抑,極度危險。他直勾勾看著葉灼。
&esp;&esp;如果這個人敢再說一句話。
&esp;&esp;如果葉灼再氣他。
&esp;&esp;——他就會把這個人按著親。
&esp;&esp;第79章
&esp;&esp;看著龍離淵陰晴不定的神色,葉灼緩慢眨了眨眼睛,不說話了。
&esp;&esp;龍崽養氣功夫不佳,很容易氣急敗壞。再說下去,似乎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esp;&esp;所以葉灼直接移開了目光。
&esp;&esp;對面,藺宗主帶兩個弟子,正朝他走過來。
&esp;&esp;藺宗主一向是個很識時務的人。譬如現在,在他覺得和龍離淵的對話應該結束的時候,藺宗主就過來了。
&esp;&esp;“葉宮主,我給你看看傷?”藺祝一邊如是說著,一邊再度確認自己過來的時機是否剛好。
&esp;&esp;身為醫修,又不幸留到現在葉宮主帶傷的時候,不論怎樣,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