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離淵卻先伸手,去摩挲葉灼的眼角,輕笑:“閣下身為佛門弟子,自己就持清規戒律了么?反來怪我。”
&esp;&esp;——如此強詞奪理,不知道和誰學的。
&esp;&esp;葉灼坦然回他:“我修虛空,百無禁忌。”
&esp;&esp;離淵:“何為虛空?”
&esp;&esp;“皆為虛空。”
&esp;&esp;嘴唇的形狀真是好看,可惜了,會說話。
&esp;&esp;離淵手指又拂過這人唇畔,在其上輕按停留。
&esp;&esp;他深深望著葉灼眼睛,像是想要看進這人眼中最深處。
&esp;&esp;“那劍法呢?”離淵說,“劍心劍道,還有你的本命劍,也都是虛空么?”
&esp;&esp;葉灼靜靜看著他。
&esp;&esp;劍道典籍,佛道秘藏在書格里層層堆疊,將他們環繞其中。
&esp;&esp;燈燭之光熠熠,照著塵埃,照著離淵衣上的繡紋,也照著他的面孔。
&esp;&esp;葉灼伸手。
&esp;&esp;溫熱的手指緩緩停在離淵的側臉。
&esp;&esp;離淵知道那皮膚的溫熱不是出于此人之心,而是源自信香之效。
&esp;&esp;但他不知道此刻葉灼是在看他,還是在看本命劍。
&esp;&esp;最終,他聽見那人說話。
&esp;&esp;葉灼的聲音輕輕的:“劍是執念。”
&esp;&esp;“那你最終要修的,是虛空還是執念?”
&esp;&esp;葉灼茫然般看著他,眼中迷惘像是天地間一片蒼茫的白霧涌起,萬物都影影綽綽不見其間。
&esp;&esp;從合體至渡劫,本是將劍法與佛法合一,然而此問之下,劍道與佛道卻如兩座渺然不可攀爬的高山,分立天地兩端。
&esp;&esp;離淵能感到葉灼身周氣息的變化,可是葉灼好像不在意這些變化,手指向上摸索著穿入他發間。
&esp;&esp;這人,想碰的是他龍角所在的地方。
&esp;&esp;他不想讓他說話的時候就會這樣。
&esp;&esp;于是離淵也俯下去,輕輕廝咬他柔軟的唇角,又一路向下,去吮咬他脖頸。
&esp;&esp;他聽見信香之下纏綿起伏的呼吸。
&esp;&esp;那是霧中紅蓮搖曳,蓮瓣落于水面,你感受得到他的一切,卻看不清他真面目。
&esp;&esp;“若修虛空,不應有執念,”他聽見耳畔葉灼微啞的嗓音,“若修執念,不應看虛空。”
&esp;&esp;像一聲輕輕的嘆息。
&esp;&esp;“可是,我心本有兩端。”
&esp;&esp;微妙幽明的氣息境界掀起復又落定,最終停在渡劫中期。
&esp;&esp;卻已經沒有人在意這一點,只是任那信香的海潮將自己卷起,帶到汪洋更深處。
&esp;&esp;相扣的手指按在桌面上,明滅的燭光中,佛珠與桌面相撞發出清脆曖昧的聲響,葉灼還清醒著,他余光看見一地散落的佛法經藏,抬頭又對上那雙淵海一般暗流洶涌的龍瞳。
&esp;&esp;其實到現在,根骨體質極盡清澈通明,雙修效果已經逐漸微不可見。
&esp;&esp;是該想個辦法把龍離淵做掉,葉灼想。
&esp;&esp;第55章
&esp;&esp;爐中香已燃盡了。
&esp;&esp;信香也漸散。
&esp;&esp;所謂神佛,也許曾經禮敬過,從今往后恐怕禮敬不成了。
&esp;&esp;葉灼手指搭在離淵肩上,原本想推,可是思及就算推了那龍也會紋絲不動,反而會引起不該有的注意,干脆連這點力氣也不再費了。
&esp;&esp;于是指尖虛虛沿著離淵手臂的線條滑落下去,在臂彎隨意停下。
&esp;&esp;視野中沒什么想看的,只覺得一片狼藉。
&esp;&esp;此時他背抵著的是西北兩面書壁之間的書冊堆,尚未仔細分類,多是佛家經藏。
&esp;&esp;最上方原本是他自己抄錄的一冊經書,隨意放著,還未裝訂,就在方才不知由誰碰散了,紙頁飄落滿地。
&esp;&esp;余光里,滿室光芒錯落。是燈燭燒盡之后,離淵放了一匣明珠在案上照明,他不耐煩的時候打翻了。
&esp;&esp;熠熠光華里,葉灼看向最近的一張經書紙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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