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人間的典故他現在已經知道很多了,自然也知道“懷袖”二字,本就有蓮花的隱喻。
&esp;&esp;蓮生于水,故而既有水之潤澤,又有草木靈華。
&esp;&esp;剛剛想到這里,下一刻就被這人忍無可忍問了一句:“聞夠沒有?”
&esp;&esp;沒有。
&esp;&esp;墨龍亦生于水。
&esp;&esp;將這樣一個人抱在懷里,讓離淵本能覺得愉悅。
&esp;&esp;所以他還要去親一下這人的臉頰,才能滿意將其放開。
&esp;&esp;這樣想,他就這樣做了。
&esp;&esp;一點微涼柔軟的觸感擦過唇角,蜻蜓點水一般。看不見,可是碰到的地方好像并不完全是臉頰。
&esp;&esp;像輕啜了蓮葉邊緣一滴沁涼的露珠。
&esp;&esp;下一刻那人就偏過頭躲過了他的觸碰,手指也收起來了,放在他肩頭,要去推開他。
&esp;&esp;離淵覺得自己應是怔了怔。
&esp;&esp;一瞬的怔忡后眼前乍然出現光明,驀然映出那人在燈燭光下的面孔。
&esp;&esp;眉尖若蹙,似是有所不悅,距離極近的對視中,那雙眼中映出他的倒影,卻依然是一片波光瀲滟的空無。
&esp;&esp;離淵的眼睛,卻不由自主看向剛才自己無意中觸碰到的地方。
&esp;&esp;指腹輕輕擦過薄而優美的唇角,按在那人唇畔。
&esp;&esp;“碰這里,你不愿意?”
&esp;&esp;葉灼緩慢地想了想。
&esp;&esp;其實躲開也無什么原因。
&esp;&esp;只是靠得太近,覺得不適。
&esp;&esp;于是點頭。
&esp;&esp;隨著動作,流墨般的黑發又散開一點。
&esp;&esp;“那算了。”離淵移開手指。
&esp;&esp;輕輕的觸感轉瞬即逝。
&esp;&esp;——似乎確實沒怎么碰過這里。
&esp;&esp;若是真的碰了,像那樣連氣息都近在咫尺,無端覺得冒犯。
&esp;&esp;更多時候,他喜歡的是那些碰了會有反應的地方。
&esp;&esp;手指穿入流水般的發間。
&esp;&esp;“你真不是蓮花妖?”離淵問。
&esp;&esp;不然,為何有這樣的氣息,又為何會這么美的面孔。
&esp;&esp;連衣袍和長發散在自己懷里,都像是半開的蓮瓣。
&esp;&esp;而且還長在無人的世外,長在冰天雪地的寒潭里,天上地下都空明一片,眼底心中也寂靜無一物。他游過東海來到這里,見到雪中紅蓮半開的樣子,可若是靠近它,卻反而覺得是自己打擾了它的修行。
&esp;&esp;葉灼似乎未能理解他的話語:“你說什么?”
&esp;&esp;于是離淵又認真問了一遍。
&esp;&esp;葉灼靜靜看著他:“你真想死?”
&esp;&esp;離淵就笑,一下子忍不住去咬這人脖頸。
&esp;&esp;葉灼的肩背被抵在旁邊的書格上,一個堆滿佛家經卷的角落。
&esp;&esp;狹小的空間里,不知何時縈繞著絲絲縷縷的龍族信香。
&esp;&esp;他循著那縷香息嗅了嗅,似乎是像離淵說的那樣,龍腦香留下一點冷凝寒苦的余味,反而顯出了龍離淵的信香,滄海明月般,還算好聞。
&esp;&esp;但如果只是香味的話那會更好。
&esp;&esp;離淵自然能感到那人若有所思,正在他頸側近旁輕嗅自己信香。
&esp;&esp;當即把人按來懷里。
&esp;&esp;“……!”葉灼被迫吸進幾口信香才支起身體,掙脫離淵,對其冷眼而視。
&esp;&esp;平時生氣,離淵還要防備一下,但這種時候是已經完全沒有威懾了。
&esp;&esp;安撫般又把人抱了起來,離淵看了一眼擱著佛家經卷的書案。
&esp;&esp;——將葉灼放在上面,然后將其余經卷掃去。
&esp;&esp;聽見佛藏落地的聲音,葉灼輕輕嗤笑一聲:“禮敬神佛?”
&esp;&esp;這人。抬眼看人,嗓音卻高高在上,何其輕慢。
&esp;&esp;離淵俯看他面孔,那目光讓葉灼又想給他把眼睛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