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
&esp;&esp;寒潭之畔離淵直接拔劍,對上葉灼凌空斬來的劍鋒。
&esp;&esp;與從前每一次那般,與他劍上過招。
&esp;&esp;劍鋒相撞,聲若金石,其韻空靈悠長,在蒼山群峰間回蕩。
&esp;&esp;分明聲勢不算浩大,也不如往日死斗那般激烈,一招一式卻格外奪人心魂。
&esp;&esp;看那紅衣身影飄若游龍,勢若驚鴻。
&esp;&esp;劍如星流霆落,鋒芒盡顯。
&esp;&esp;殺伐之意內斂于形,卻絲毫未減,一招一式蕭瑟凜冽,竟是渾然若天成。
&esp;&esp;劍中似有探索之意。
&esp;&esp;離淵心神忽定,輕道:“有意思。”
&esp;&esp;接著,全副心神不再與這人比劍,而是一招一式皆為他墊招。
&esp;&esp;劍光如滄瀾北海連綿不絕,層層鋪墊,每一劍,都要他無路可走。
&esp;&esp;將那人置于山窮水盡之境,只為迫出那一道呼之欲出的——開天辟地般破局之劍。
&esp;&esp;那人果然抬眼,目光中似有快意。
&esp;&esp;而后,手腕輕轉,飄然躍起,驀地斬下驚鴻一劍!
&esp;&esp;那一刻,天地皆寂。
&esp;&esp;劍屬金,金者,在四季為秋令,在人間為刑戮。
&esp;&esp;——恍然間如同歲時已至,天地無情,山川驟驚,萬物凋零。
&esp;&esp;這一劍,脫胎換骨。
&esp;&esp;剎那間有如一朵紅蓮開而后落,三千世界生而后滅,歸于永恒的空無寂靜。
&esp;&esp;一瞬的死寂后,天上有雷霆轟然炸開。
&esp;&esp;雷霆散去之時,葉灼劍鋒靜靜抵著離淵胸膛,再進一步,就可刺入血肉。
&esp;&esp;他就這樣持劍直視離淵。
&esp;&esp;對上那雙如這劍鋒一般空寂玄寒的眼睛,離淵目光中難掩欣賞。
&esp;&esp;“真是好劍。”他說。
&esp;&esp;竟是舍不得伸手撥開那直指心口的劍鋒。
&esp;&esp;如此驚世一劍,怎能不讓人心搖神動?
&esp;&esp;——真想據為己有。
&esp;&esp;最后是葉灼先卸力,歸劍入鞘,干凈利落。
&esp;&esp;那雙眼睛依然靜靜看著離淵。
&esp;&esp;身上氣息,霎那天翻地覆,風起云涌。
&esp;&esp;儼然是渡劫之境。
&esp;&esp;而且,就像在北海盡頭這人曾說過的,佛法真意空無寂滅,現已盡入劍中。
&esp;&esp;道心已澄清,從此劍隨心動,再無分別。
&esp;&esp;此時若是太皓太緇兩人死而復生,再用出渡劫真人看家本領,凝聚兩儀界域壓來,葉灼一劍即可斬之。
&esp;&esp;“恭喜你得償所愿。”離淵說,“悟了什么?”
&esp;&esp;“說來還要謝你所賜。”葉灼說,“方才忽然放下執著,有所感悟。”
&esp;&esp;離淵:“哦?”
&esp;&esp;“劍本就是我手中劍,佛法亦是我心中法,三者本就為一。若是執意要將其相融,反而生出分別心,不能合一。”葉灼道。
&esp;&esp;“所以放下執著,以我之心自然用出的劍,即是我想要的劍。”
&esp;&esp;離淵一眨不眨看著他。
&esp;&esp;“故而不是我終于用出這樣的劍,是我的劍本該如此。澄清虛妄,現出本相。”
&esp;&esp;“原來如此,多謝你指教。”離淵道。
&esp;&esp;心中明悟往往一念即逝,忽然把他叫醒論劍,還真是情有可原。
&esp;&esp;寒涼劍氣依然縈繞在此處,月色清寒如許,離淵走出幾步,帶他來到無風的廊下。
&esp;&esp;看那庭前花木,葉灼似有所感。
&esp;&esp;“其實我還有感悟。”他說。
&esp;&esp;“請講,我洗耳恭聽。”
&esp;&esp;“花終有一謝,人終有一死。三千世界,亦終歸寂滅。”葉灼說,“既如此,我幫他們一把,也算替天行道。”
&esp;&esp;離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