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丹藥在口中化開,喘了口氣,葉灼脫力般靠在離淵肩上。
&esp;&esp;他覺得自己有生以來,第一次嘆了一口氣。
&esp;&esp;“龍離淵,”他說,“你真是混賬。”
&esp;&esp;“是么?”離淵低低說,“論起混賬,我似乎遠不及你。”
&esp;&esp;他腦海里有個微弱的念頭,提醒著自己,似乎忘記了什么事。
&esp;&esp;但是無心去想,他的意識現在似乎更想思考葉灼的觸感。
&esp;&esp;龍族有時候果然會難以控制自己的腦子。
&esp;&esp;在水里,腰身被緩慢地箍緊。
&esp;&esp;墜入水中之前,葉灼只有最后一個要求:“運功。”
&esp;&esp;控制腦子這件事果然還是人族更為擅長,這一點葉灼就做得很好。
&esp;&esp;葉灼聽見離淵似乎埋在他頸間輕輕笑:“好。”
&esp;&esp;……
&esp;&esp;——好什么好?
&esp;&esp;根本一點都好不了!
&esp;&esp;葉灼已經不知道現在是什么時候。
&esp;&esp;他也不知道到底過去了幾天。
&esp;&esp;只記得支離破碎的意識里太陽升起又落下,月亮掛起又隱去,他的身體從寒池回到內室,又從內室莫名其妙出現在寒潭里。
&esp;&esp;有時候他甚至覺得,自己往日不應該一個人閉那么多關。這樣自己太久不出現的時候,起碼會有人察覺不對,來暮蒼峰看看情況,然后把他從這里救出去。
&esp;&esp;稍微清醒的時候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esp;&esp;因為他回憶起一件事:那條居心叵測的龍早在最開始就落了個查漏補缺后固若金湯的結界在暮蒼峰,即使有人覺出不對,也進不來。
&esp;&esp;唯一可喜的是,雖然雙修功法往往三次里有兩次都運行不成,但總還有一兩次能見成效,積累下來,體內靈力修為已經完全恢復,甚至比先前的巔峰狀態增長許多。
&esp;&esp;至于經脈根骨,雖然無暇細探,但已經能感受出區別。靈力運行異常流暢,并且精粹許多。
&esp;&esp;仍然還差一個契機突破到渡劫境界,但是論靈力積累,早已遠遠超出合體期能達到的上限。
&esp;&esp;根骨稟賦,甚至似乎還有余地可以增長。
&esp;&esp;等到弄清來由去脈,根骨也提無可提的時候,一定找個辦法把這條龍處理掉,永絕后患。
&esp;&esp;葉灼如是想。
&esp;&esp;“……多久了。”他聽見自己問。
&esp;&esp;這個問題,離淵也不是很清楚。
&esp;&esp;不過,看這人眼神就知道,又起了殺心。
&esp;&esp;殺心固然是有,但是行動卻要另說,等有朝一日。
&esp;&esp;他對葉灼,亦是同樣。
&esp;&esp;“沒有多久。”離淵輕輕梳理著這人的頭發,道。
&esp;&esp;至少,不會超過十天。
&esp;&esp;此時葉灼渾身上下只披了一件他的黑色披風,昏沉沉地被他摟在身上。
&esp;&esp;但這人總是不睡覺。
&esp;&esp;離淵每次低頭看他,都能看見那雙波光瀲滟的眼睛半闔著,但從不會徹底閉上。
&esp;&esp;不好說,有可能是在默默運轉心法修煉,有可能在領悟什么佛道法門,還有可能是在規劃如何把他殺了。
&esp;&esp;離淵終于忍不住開口。
&esp;&esp;“你要不要休息一會?”
&esp;&esp;葉灼似是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睫毛末端輕輕掃過離淵胸前。
&esp;&esp;離淵:“你把眼睛閉上,不要想什么。”
&esp;&esp;葉灼就緩緩閉上眼睛。
&esp;&esp;然后,沒有動靜了。
&esp;&esp;睡著了。
&esp;&esp;離淵把他抱起來平放在床上。這人的睡顏很安靜。
&esp;&esp;離淵在檢查他的經脈。
&esp;&esp;一切正常,又是能再殺死三兩個渡劫的狀態了。
&esp;&esp;其實上次遇襲,對葉灼來說,若是沒有那方封靈大陣,斬了太皓太緇兩個,應是不算太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