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嗚嗚嗚嗚嗚……”
&esp;&esp;小徒弟哭起來收也收不住,離淵忙抱著他一下下輕輕拍他的背。
&esp;&esp;“節哀,”離淵說,“我留在這里,幫你料理你師父的喪事吧。”
&esp;&esp;龍的壽命是很長的。在龍界,生與死皆是大事。如果有一條龍死了,全族的龍,不遠萬界也要趕來。
&esp;&esp;但鑄劍師的喪事很簡單,收殮了遺體遺物,然后祭拜天地祖師而已。
&esp;&esp;鑄劍師隱居深山,不問江湖事已久,前來吊唁的故舊寥寥,探聽神劍消息的不速之客很多。
&esp;&esp;打發完不懷好意的來客,確認了冶劍廬的防御大陣護法大陣都還運轉良好,給尚未完全辟谷,但廚藝又十分不精的小徒弟煉了幾大瓶辟谷丹留下,離淵覺得自己可以離開了。
&esp;&esp;經此幾天,小徒弟已經好了許多。只是,他總是還在想,師父到底是為什么死了,一定和葉灼的到來有關系。
&esp;&esp;“師父十年沒有鍛過劍,他一來,師父就開爐了。師父和他一定認識很久了。”
&esp;&esp;當然認識很久了,離淵冷漠地想。
&esp;&esp;十年前,葉灼拔了自己的逆鱗,想必就是鑄劍師為他把逆鱗鑄成了靈劍。
&esp;&esp;離淵問小徒弟:“你以后你要去哪里?”
&esp;&esp;“我?我就留在這里,哪里都不去,師父留給我的書我還沒看完,他教給我的東西我還沒學會呢。”
&esp;&esp;又說:“我師父是天下第一的鑄劍師,我要接他的衣缽,也要做天下第一的鑄劍師。”
&esp;&esp;“好。”離淵溫聲。
&esp;&esp;小徒弟再度眼淚汪汪了,他現在只覺得這個黑衣服的大哥哥真是個好人。
&esp;&esp;長得好看,說話也好聽。
&esp;&esp;幫他師父收殮,幫他迎送吊唁的客人,幫他料理了這么久的喪事,給他留下了夠吃一輩子的辟谷丹,現在還鼓勵他做天下第一的鑄劍師。
&esp;&esp;“離淵兄,你真好……嗚嗚嗚……”他又抽噎起來,“可是師父不讓我和劍客做朋友。”
&esp;&esp;“這又是為何?”
&esp;&esp;鑄劍師和劍客,應該能做很好的朋友才對。
&esp;&esp;于是小徒弟說起他小時候的事。
&esp;&esp;那時候他還小,總是看見師父對著滿墻繪著劍的畫卷發呆。
&esp;&esp;于是他問師父在想什么。
&esp;&esp;師父說的話很繞。
&esp;&esp;他說,師父在想師父的師父。
&esp;&esp;師父的師父怎么了?
&esp;&esp;師父的師父對為師說,徒兒啊,為師有話想對你說。
&esp;&esp;徒兒,為師發現,你很孤僻啊。
&esp;&esp;這品刀大會你不參加,那冶劍大典你也不愛去,上清山器宗的論道會十年才開一次,請柬你也不知給丟到了哪里。這是怎么一回事呢,徒兒。
&esp;&esp;——師父,是我不想。
&esp;&esp;徒兒啊,人在江湖,得有一位宿敵,三兩好友,才算快意。宿敵么,我看你于冶煉一道是難逢敵手了,可這好友,總得有個吧。
&esp;&esp;——師父,我會有好友的。
&esp;&esp;可你不結交,怎會有好友呢?
&esp;&esp;——我將來要做天下第一的鑄劍師,那我的知交好友,必定是天下第一的劍客。
&esp;&esp;聽得此語,離淵有些神往。
&esp;&esp;“然后呢?”
&esp;&esp;“然后師父就嘆了一口氣。他說,徒兒啊,這都是為師少年時的事情了,那些話,為師早后悔了。”
&esp;&esp;離淵:“為何后悔?”
&esp;&esp;小徒弟露出痛苦的表情:“我問師父為什么,師父就揪著我的耳朵,要我這輩子都不要和劍客做朋友。我不同意,問他為什么,他說——”
&esp;&esp;只聽小徒弟一板一眼復述:
&esp;&esp;“他說,劍在劍客手里,是會殺人的。”
&esp;&esp;“殺人的是劍客,還是劍?一把劍殺了人,鑄劍的人,有沒有罪?”
&esp;&esp;“他還說,金石無心,刀劍亦無罪,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