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現(xiàn)在前面休息休息,如何?”
&esp;&esp;“好啊。”
&esp;&esp;少年放棄,隨手將長發(fā)攏成一束束在腦后。
&esp;&esp;“你就不怕我賣了你?”
&esp;&esp;尤眠這幅隨意輕信人的樣子讓李尋歡不覺有些好笑,甚至都有些擔心之后對方也這么單純。
&esp;&esp;江湖險惡,可不只是像話本里那樣俠肝義膽刀光劍影。
&esp;&esp;“你會嗎?”
&esp;&esp;尤眠跳下馬車,回首望著身側(cè)的男人。對方聽到他的詢問后笑了笑,眼角的皺紋更加明顯:“不會。”
&esp;&esp;“那不就好了。”
&esp;&esp;他一邊往酒館里走,一邊回答:“我覺得你不是那種人,而且,我遇到的基本上都是好人。”
&esp;&esp;除了那幾個。
&esp;&esp;尤眠挽起衣袖,擦了擦酒館的凳子,隨后才坐下。
&esp;&esp;這個酒館不大,里面只放了五六張桌子,他們進來時,也只剩下了這一張空著的桌子,其他的桌子早已坐滿。
&esp;&esp;酒香四溢,不過尤眠短時間內(nèi)恐怕不會再沾一滴酒了,于是,他點了一壺茶和一些吃食。
&esp;&esp;在酒館里喝酒有些奇怪,但并不是沒有。
&esp;&esp;周圍的人大多粗狂,要么不修邊幅,要么渾身煞氣。尤眠一進來就像是白兔進了狼群,顯眼得很。
&esp;&esp;不過,沒有人敢動手,注意力都落在了少年身側(cè)的男人身上。
&esp;&esp;那人正低著頭拿小刀雕刻著手里的木雕,木雕已經(jīng)成型,是一個漂亮的女子模樣。
&esp;&esp;看他拿刀的姿勢便能看出來這人是用刀的一把好手,走路時下盤極穩(wěn),尤其是在尤眠的襯托下。
&esp;&esp;不多時,酒館的門又被推開,走進來一個衣衫單薄的美少年。對方裸露在外的肌膚早已被凍得發(fā)紅,隱隱有要凍裂的趨勢。
&esp;&esp;奇怪的是他腰間的劍——如果那可以稱得上是劍的話。
&esp;&esp;那鐵片大約三尺長,什么劍鋒之類的都沒有,甚至連劍柄都沒有,僅憑釘在鐵片上的兩片軟木抓握。
&esp;&esp;美少年大概是在外面站了許久才走進來,孤寂,似乎周圍都與他無關(guān)。
&esp;&esp;酒館里已經(jīng)沒了位置,在尤眠看來,他們有過一面之緣,應(yīng)該可以拼桌,但對方卻直愣愣地站在那里。
&esp;&esp;就在此時,再次有人挑開了酒館的門簾進來。是兩個人,兩人帶著斗笠的人。
&esp;&esp;不知道為什么,一瞥見這兩人,尤眠心里直發(fā)顫,像是被毒蛇緊緊地盯住一般。
&esp;&esp;尤其是這兩人摘下斗笠露出臉后,更像是陰暗的毒蛇。
&esp;&esp;少年很不愿意以貌取人,但……
&esp;&esp;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下意識地去摸耳垂——卻摸了個空。
&esp;&esp;這時,那兩人已經(jīng)劍指不遠處的幾人,似乎是要殺人劫鏢。
&esp;&esp;這種事情還是尤眠第一次遇見,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于是和李尋歡一樣保持沉默。
&esp;&esp;少年低下頭的一瞬間,利刃割破骨肉的聲音響起,緊接著便是濃郁的血腥味。
&esp;&esp;尤眠正欲抬頭,緊接著腳邊滾來了一個東西。他定睛一看,竟是一顆還流著血的人頭!
&esp;&esp;那顆頭顱被軟劍割掉,直接滾落在他的腳邊!
&esp;&esp;少年臉色大變,一瞬間立刻站了起來,步步后退,直到后背貼到了一處冰冷的地方。
&esp;&esp;“嘔。”
&esp;&esp;尤眠被嚇到,這恐怕是他有史以來遇見的最血腥的場面,就連石觀音身亡時都比不上。
&esp;&esp;干嘔后,他抬起頭,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身后冰冷的是那美少年的手。
&esp;&esp;對方剛才扶了他一下,手冰涼,簡直就是一塊冰。
&esp;&esp;美少年沒開口,甚至都沒垂眸看他一眼,只是從懷里掏出一個什么東西放到了他手上。
&esp;&esp;尤眠一看,正是自己遺失的那個紫色耳墜。
&esp;&esp;“謝謝。”
&esp;&esp;他低聲道謝,卻不想再坐回去——趙老二的腦袋還在他坐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