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忙行禮。
&esp;&esp;“長公主殿下萬安。”
&esp;&esp;唯有裴元儉低眸把玩著手中酒杯,似乎對姜回的到來全然不覺。
&esp;&esp;姜回暼過他冷峻無波的臉,這樣也好。
&esp;&esp;人與人之間的來往,本就是待價而沽。
&esp;&esp;他們不再是盟友,自然就該是井水不犯河水的陌生人。
&esp;&esp;裝作不認識,與他們彼此而言,都是少一樁麻煩。
&esp;&esp;姜回不再想,抬手免禮。
&esp;&esp;眼下上首共空著五個座位,除了最中央的龍椅,兩側同樣空著兩個位置。
&esp;&esp;引路的宮人早在暖閣前便已經(jīng)退下,便是在,一個灑掃宮女也不會清楚她該坐在哪里。
&esp;&esp;姜回眼眸閃過一絲冷光,這是在故意給她難堪。
&esp;&esp;她眼神掃過下方那些貌似恭敬的一張張面孔,心里清楚她們都會在暗處盯著她的一舉一動,只冷眼旁觀她如何應對。
&esp;&esp;這也決定了她們將來會如何對待她這個乍然回宮的長公主。
&esp;&esp;姜回垂垂眸子,雙手自然的交疊,就那般姿態(tài)閑適的立在原地。
&esp;&esp;她神色輕松,可那些底下的官員家眷卻暗暗叫苦。
&esp;&esp;她們是臣,斷沒有臣子安坐,長公主站著的道理,于是便只得跟著站。
&esp;&esp;偏偏姜回還莞爾笑著:“諸位不必客氣,繼續(xù)吃茶飲酒。參加宴會自然盡歡才好。”
&esp;&esp;“長公主殿下客氣,臣等……喜歡站著。”他們不清楚姜回為何站著不動,只有那些極清楚內(nèi)宅爭斗又身份顯重的宗室夫人,才大概猜到姜回初初回宮,對宮中規(guī)矩一知半解,怕是不知坐在哪里。
&esp;&esp;但猜到和解圍又是另外一回事,畢竟,這宮中敢刁難姜回的,屈指可數(shù),也是她們絕不會輕易得罪的人物。
&esp;&esp;只能說,權衡之下,姜回無疑是不夠尊貴被舍棄的那一個。
&esp;&esp;裴元儉端起酒杯,用余光掃了姜回一眼。
&esp;&esp;今日宴會,來的都是盛京權貴,就算是內(nèi)里再如何敗落的家族,也會想法設法穿著金玉,繁復鮮亮。
&esp;&esp;唯有姜回衣著淺色,只那發(fā)冠金釵點綴出皇家威嚴,相比起其他人卻素淡許多。
&esp;&esp;滿堂盤根錯節(jié),只有那個女子身無依靠,分明已然身份不同,卻好似被隔絕一般,孤零零的站在原地。
&esp;&esp;仿佛天地之間,僅有她一人。
&esp;&esp;前路如履薄冰,后路,…
&esp;&esp;哪有什么后路?
&esp;&esp;她退無可退。
&esp;&esp;裴元儉執(zhí)杯的手一頓,酒杯不小心的傾斜,灑了他身側人一袖。
&esp;&esp;明昭低眸,看著自己袖底濕漉漉的滴下一道小溪,緩緩轉頭看向裴元儉。
&esp;&esp;用眼神問,這是什么意思?
&esp;&esp;裴元儉坦然的換了只酒杯,只當沒看見。
&esp;&esp;明昭看向殿中站著的人,又看向漫不經(jīng)心坐在那的裴元儉。
&esp;&esp;瞬間明白了什么。
&esp;&esp;他心中好笑,這人讓他辦事就不能直說,還費他一身好衣衫。這可是千金閣的繡娘花了半年才做成的。
&esp;&esp;但,幫姜回也未嘗不可。畢竟,她還欠他一頓飯。
&esp;&esp;“長公主殿下遠道而回。”明昭站起來,“理應敬一杯薄酒為賀。”
&esp;&esp;明昭一襲利落的青色云緞錦袍,長發(fā)以白色絲帛高高束起,眉毛很濃,眼眸如一弘漂亮泉水,嘴唇亦是紅潤。
&esp;&esp;因他個子高又生的俊俏,很難不讓人覺得親近討喜,他站著從酒桌前走出來,好似柳枝河邊走來的翩翩少年郎,連這大殿都多了幾分鮮靈活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