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所以,姜回,我此前當真不知。”
&esp;&esp;裴元儉道:“姜回,難道你覺得我會是一個對同盟有所隱瞞、以致差錯橫生、稍有不慎就功虧一簣的蠢貨嗎?”
&esp;&esp;他說完,將玉玨握在掌心,大步離開。
&esp;&esp;殿內的宮婢早就已經被裴元儉支開,所幸沒有人見她們如此劍拔弩張的一幕,以致生出更大的事端。
&esp;&esp;直到裴元儉怒氣沖沖離開,綏喜才踏進殿中,將地上的碎片和藥膏收拾好。
&esp;&esp;打量殿中沒別的異常,才掂量著道:“主子,或許裴大人真的不知情?!?
&esp;&esp;“眼下我們在宮中孤立無援,有裴大人在,總多幾分安心。”
&esp;&esp;姜回揉揉眉心,眼神清明:“他以后想必不會再提起同盟之事。”
&esp;&esp;更何況,依靠別人,相當于將命交于他人手中,須知爹娘手足,尚且人心易變,更何況其他人?
&esp;&esp;這就如懸絲走崖,稍有不慎,就會摔得面目全非,難道去賭那個萬一?
&esp;&esp;執念于此,豈非愚不可及。
&esp;&esp;“以后不要再提起此事?!彼?。
&esp;&esp;綏喜應是,又道:“公主,方才內務府著人送來了新衣,現在正在宮門外候著,要不要讓他們進來?”
&esp;&esp;姜回點頭。
&esp;&esp;稍刻,便有人魚貫而入,替姜回更衣打扮。
&esp;&esp;等宮人要在她腰間系香囊時,被姜回淡聲阻止,“本宮不喜這味道,便免了?!?
&esp;&esp;等一切收拾妥當,已近戌時。
&esp;&esp;有宮人執羊角燈立在門外:“奴婢名叫香月,寧妃娘娘命奴婢來為長公主殿下引路?!?
&esp;&esp;第89章 、瓊枝宴
&esp;&esp;◎暗地解圍◎
&esp;&esp;天色已然昏暗,像是綢緞將宮燈細密遮擋,只透出淺淺瑩色動人。
&esp;&esp;羊腸小路幽靜,四面花樹,抬眼可見不遠處燈火輝煌,簇簇風聲搖曳樹樹桃花香。一片桃花從眼前飛落,姜回忽然察覺到不對。
&esp;&esp;時人喜香,宮中妃子尤甚,香囊香丸各色琳瑯,連屋中也是香氣滿盈,馥郁氤氳??裳矍皩m人身上卻“干凈的很”,仿佛如水,沒沾染半點氣味。
&esp;&esp;“你叫香月?”姜回鴉羽般的眼睫微動,腳步慢下來。
&esp;&esp;“是。”香月道。
&esp;&esp;“是寧妃跟前的人?”
&esp;&esp;“奴婢粗笨,只堪領了灑掃。”
&esp;&esp;一個灑掃婢女雖不能入殿內服侍,也因經常做些苦累活計,腰間鮮少系有配飾,可這是宮外平常人戶,而那些勛爵人家則更講究,婢女會將香囊系于肘下藏于袖中,因此也叫做藏袖香。
&esp;&esp;宮中自然也是如此。而這個宮女卻身無半點香氣,更像是在特意掩蓋什么。
&esp;&esp;姜回腳步一停,漆黑的眼一片墨色。
&esp;&esp;卻沒有打草驚蛇,而是繼續跟著她走。
&esp;&esp;奇怪的是,一路走到暖閣外也沒有任何異常。
&esp;&esp;“長公主殿下,歸云閣到了?!?
&esp;&esp;接風宴設在暖閣中,因著“攜瓊”的緣故,這接風宴便有了個好聽的名字,叫做“瓊枝宴?!?
&esp;&esp;不同于以往所見暖閣的狹小僻靜,眼前這座歸云閣建的極是氣勢恢宏,看上去威嚴氣派。踏入其中,便先聞到一股特別的淡雅香氣。
&esp;&esp;眼前燈火煌煌,亮如白日。水波流動間隱約可見曲折回廊,兩壁辟粉白花墻,迎春、杜鵑、山茶,梁上燭燈從上往下漫渡過來,霞光燦燦,簇簇團花如云瑰艷,卻又有披紗攜霧、清新純澈動人。
&esp;&esp;中間置紫檀邊座雕綠石螭龍寶座屏風,男女分席而坐。
&esp;&esp;姜回踏進來,暖閣內頓時一寂。
&esp;&esp;立在大殿之上的少女,著一襲月白珍珠廣袖衫,大紅色金繡忍冬順領而下,頭戴金絲鳳冠,一支金累絲嵌紅寶石雙鸞點翠步搖走動間瑯瑯輕響,一雙烏黑的眼眸平靜的看著前方,步履輕移間是讓人屏息的雍容尊貴。
&esp;&esp;“—長公主殿下到?!?
&esp;&esp;太監一聲唱和,眾人這才恍然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