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宮殿布置大氣馨雅,月光纖盈入窗,金勾檀篾,隱約可見翠葉藏鶯。
&esp;&esp;灼火荷葉香爐散發著裊裊沉水香,芳香清甜的味道不知不覺彌漫,讓人心神馳環,仿佛細嗅潭水荷花香。
&esp;&esp;“長公主一路舟車勞頓,風邪入體,又久病沉疴,胃疾不舒,血虛情郁,一時情急攻心,這才昏厥?!?
&esp;&esp;久病、情郁。
&esp;&esp;十幾年流落在外,她也是受苦了。
&esp;&esp;屏風后傳出一道沉冷威嚴的聲音:“下去開藥。但凡所有,不必通稟?!?
&esp;&esp;看來,陛下對這位長公主倒是疼惜。
&esp;&esp;太醫叩首告退。
&esp;&esp;須臾后,姜回幽幽轉醒,立在床邊侍奉的宮女立刻出去回稟:“啟稟陛下,長公主殿下醒了。”
&esp;&esp;太監想了想道:“陛下可要見一見?”
&esp;&esp;皇帝不言,太監便知道是準了,轉頭見宮女還呆愣跪在原地,蹙眉道:“還不侍奉長公主更衣,過來覲見?!?
&esp;&esp;“是,是?!睂m女吶吶應了,轉身越過屏風從寧妃送來的一套衣裙中尋了套月藍色的,姜回聽見方才對話,也不反抗,任由她穿戴,只問。
&esp;&esp;“跟著我來的人在哪?”
&esp;&esp;“奴婢不知?!?
&esp;&esp;姜回蹙眉,卻也知道問不出什么,不再說話。
&esp;&esp;等穿戴整齊,便踱步走出去。
&esp;&esp;低著頭行禮,裙邊豆綠宮絳一齊垂地:“臣妹參見皇兄。”
&esp;&esp;端坐在紫檀椅上的人眼中藏著深深的晦澀,良久,才允她起身。
&esp;&esp;“你的封號是昭慶。”
&esp;&esp;“臣妹謝過皇兄恩賜?!?
&esp;&esp;又是一陣沉默。
&esp;&esp;皇帝不說話,姜回便也低斂著眉站在原地,余光只見膽瓶紅梅,燭火團簇,遠遠望去,竟像是暗紅的血漬。
&esp;&esp;“裴元儉與你相識?”
&esp;&esp;姜回心下冷嘲,這質問竟等不到明日,看來這皇帝果然對“她”沒有半分兄妹情誼,若不是烈火焚堆,流言甚囂,斷不會想起她這個被驅逐多年的皇妹。
&esp;&esp;當初姚文羅還反駁她石上刻字不該涉及朝堂危亡,恐傷及己身,過于激進。
&esp;&esp;眼下看來,若是當時緩以親情妄圖讓這位帝王生出憐惜之心,只會癡人說夢。
&esp;&esp;帝王從來無心。
&esp;&esp;“臣妹是認識他,但臣妹討厭他。”姜回眼眶發紅,淚水在眼眶里滾動,哽咽的聲音不難聽出似女兒家發脾氣似的惱怒。
&esp;&esp;皇帝目光打量。
&esp;&esp;“臣妹發燒忘記了許多事,只知道自己有皇兄這一個親人,可臣妹與皇兄卻多年分離,而他卻極得皇兄寵信?!?
&esp;&esp;“皇兄的好都給了他,一點都沒有分給臣妹,臣妹不甘心?!?
&esp;&esp;“所以,皇莊被燒縣令讓臣妹住在他的府邸遇見裴元儉那日,臣妹毀了他的衣服?!?
&esp;&esp;“哦?只是因此嗎?”
&esp;&esp;誰知,姜回竟道:
&esp;&esp;“自然不是。”
&esp;&esp;“后來,臣妹去為皇兄祈福,竟被誆騙險些祭拜了前朝寺廟,幸好臣妹聽說有另一處寺廟更為恢宏,臣妹覺得只有最好的才可配皇兄身份,臨時改了注意,誰知一不小心從馬車掉落,而裴元儉?!?
&esp;&esp;姜回哼聲,“他竟然任由臣妹摔落在地,簡直不將皇兄放在眼中。他這個人果然心黑,沒一處好?!?
&esp;&esp;皇帝聽著她幼稚憤慨的話語,陡然哈哈大笑。
&esp;&esp;姜回委屈的抬眸。
&esp;&esp;皇帝笑罷,對上她的臉,竟然驟然變色。
&esp;&esp;大太監見狀不對,連忙輕咳。
&esp;&esp;皇帝恍惚中回過神,這張臉和……好像。
&esp;&esp;他似乎陷入了什么往事,眼中有深深地思念和追悔,卻在片刻后,消失不見。
&esp;&esp;姜回仔細的分辨他的表情,敏銳的察覺到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她,而是在看別的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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