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孤零零遠在盛京千里之外的通陵。但這里也安靜無人打擾,山上的樹果也能填饑,有時還能換些銀兩去買藥,雖不能根治,總也能勉強看見明日的太陽。現在還不是好端端的在這里,也叫皇兄放心。”
&esp;&esp;幾案上掛銅香爐輕煙飄渺,晦沉清苦的香味彌漫,屏風外的幾位大人好似被噎住般沉默。
&esp;&esp;這些話聽上去皆是寬慰之言,卻又點明了她這些年一個人遠在通陵,非但度日艱難更甚至常常危極性命,但若說她是在訴苦怨懟,偏偏又讓人無可指摘。
&esp;&esp;簡直,啞口無言,
&esp;&esp;“也不知皇兄如今后宮有哪些人,能否容我一間窄屋,薄茶淡飯。”
&esp;&esp;一聽這話,幾位大人慌忙解釋,陛下疼惜長公主,這些年也甚是思念,斷不會讓您繼續吃苦,后又覺得她一無所知,也必然是憂慮不安,又想后宮不涉及前庭政務,也必然要與諸位娘娘公主相處,本打算簡單的說一些。誰知到了最后,竟然連每位娘娘的母家旁枝姻嫁熟識都交代了個干凈,簡直是竹筒倒豆,一點不剩。
&esp;&esp;走出門時,才后知后覺似乎說的過多了,內心無不懊悔,卻絲毫沒懷疑這其中有什么不對。
&esp;&esp;細想一番,似乎每次都是因為這位長公主有意無意的一句話,同袍眼神駭然,越發覺得不簡單,“總而言之,離這位長公主遠些,你我官職低微,想必以后也不會同她打交道。”
&esp;&esp;“我倒是覺得蘇兄想的太多了,不過是一個小姑娘。”姚文羅不在意道,見同袍面色上仍是不贊同的模樣,便好笑的推了推他追趕上去,道:“我記在心上了。”
&esp;&esp;抬目望去,似在尋找,忽然眼眸一亮,“謝大人在茅草庵那里,我先過去尋他。”
&esp;&esp;雖此番為公事理應前往下榻縣令府,可贛州突發洪水,現在情況不明,姚文羅便想先去了解一番,再聽從謝如琢的命令行事。
&esp;&esp;一是謝如琢對這里的情況更為清楚,二是先不提官職,謝如琢才是正經的迎回使,出于哪個方面,這都不該再由他越俎代庖,因而便折步走過去。
&esp;&esp;夜雨瀟瀟,岸邊的蘆葦吹打的簌響,雖雨絲不大,然在剛洪水褪去的贛州,卻猶如千斤重石壓在心頭。
&esp;&esp;謝如琢披著蓑衣站在不遠處,河堤前健碩的漢子接力背著沙袋在河與岸之間壘成一道防線。
&esp;&esp;“謝大人,非卑職玩忽職守,而是卑職也束手無策啊。”說話的是站在謝如琢身邊的赤江縣縣令,他佝僂著背脊,面色滄桑疲憊。
&esp;&esp;“防治洪水就要開下泄洪,但是您也看到了,這赤江縣勢低,一旦開閘,這赤江縣勢必會蕩然無存,但若不開閘,卻也能留住七成百姓的性命。”
&esp;&esp;冷風吹的斜雨噼啪打在身上,茅草庵內的供桌被雨水打濕,三兩滴打在被模糊面容的神像,驟然望去,似是留下兩行悲憫的淚水。
&esp;&esp;雨水轉而下的猛烈急促,樹枝被吹的窸窣亂響,在無垠黑夜里宛若鸮啼鬼嘯。
&esp;&esp;天地面前,人命如草芥渺小。
&esp;&esp;謝如琢閉了閉眼,抬手讓縣令不必跟著,抬步走到堤前。
&esp;&esp;他剛到那日,還未下船,便目睹了一場動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