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洪災過后,不少百姓的家被沖垮,便成了游民,那日動亂的起因也只為爭一碗薄粥,偏偏縣衙人手不足,未能及時阻止,挑動群情激憤之下便打了起來。
&esp;&esp;謝如琢命人阻攔,當場將帶頭鬧事的幾人依律處置,當機立斷置收容所,收納民兵維持秩序,并著人收斂浮尸統一火化,沿街熏艾,親自去安撫了遇難百姓親眷,排除內憂之后,這“外患”卻始終沒有解決的辦法。
&esp;&esp;“要說這長公主也是可憐,明明是個公主,卻過的比你我還不如。”
&esp;&esp;陡然聽見丫鬟小聲議論,謝如琢緩緩睜開眼,這才看見稍遠處不知何時停下的下船,許是因為夜色漆黑,那兩個丫鬟并未瞧見他,說話聲還在繼續。
&esp;&esp;“她可憐?”這個丫鬟似與話中的長公主有過節,反問時帶了憤恨,尾音不自己拔高,輕嗤道:“這位長公主可厲害的很,仗著身份頤指氣使,連住在縣令府都不愿意,外賃一座宅院也不行,你道為何?
&esp;&esp;“為何?”
&esp;&esp;“她竟然要前縣令大人給她在皇莊另修一座行宮。”
&esp;&esp;“為貪圖享樂修建行宮那都是昏君所為,大興土木必然就勞民傷財,這些都不必說,單只說縣令大人那點微薄的俸祿也遠遠不夠,縣令大人露出為難,她竟就拿皇上來壓人,半個字都不容縣令大人多說。簡直囂張跋扈!”
&esp;&esp;謝如琢眉宇微擰,在抬頭看到赤江縣的滿目瘡痍時,眉頭便擰的更深。
&esp;&esp;“謝世子。”
&esp;&esp;一道呼喊聲由遠及近,謝如琢從暗色中走出,姚文羅便發現了他,快步走過來,“方才我還瞧著大人在茅草庵前,卻不想等走到那時不見了人。”
&esp;&esp;謝如琢沒心情同他寒暄,徑直道:“姚大人所為何事?”
&esp;&esp;姚文羅適時住口,討論起公事道:“大人,長公主殿下已到,眼下天色已晚,不知該安排公主在何處休憩?”
&esp;&esp;謝如琢一時并未出聲。
&esp;&esp;姚文羅便依舊恭敬低著頭等待,許是他思索的時間著實久了些,姚文羅悄悄抬起眼打量。
&esp;&esp;這位謝世子眉眼清俊,長發束以蓮瓣玉冠,雕工精巧,并在玉膛中插一支木簪,即便在這風雨夜中,被這蓑衣遮擋,反倒生出濯淤泥而凈己心的坦蕩清直,格外風華出眾。
&esp;&esp;謝如琢天賦過人,乃當朝太傅嫡孫,性情溫和沉穩,無論從哪方面都挑不出半點錯處,是個活在口口相談中、難以望其項背的神話人兒。姚文羅自然也聽說話無數關于這位謝世子的傳聞,不免對他存有好奇。
&esp;&esp;可謝如琢當時并不在盛京,這份好奇也只能咽下,直到謝如琢被調任回京,兩人同立朝堂,他見識了謝如琢朝堂之上字字珠璣的鋒銳,從不隨波逐流的剛直,被冷落的泰然,他才真正了解他這華麗外衣下,再清晰不過的一把瀟瀟君子骨。
&esp;&esp;論跡證心,不在意他人謗與頌,一心持律正法的謝侍郎。
&esp;&esp;他甚至荒謬的相信,即便他成為天下所指,大逆謀反、殺人放火的不忠不孝之徒,謝如琢仍然會是堅守本心的最后一個。
&esp;&esp;“收容所后院尚有兩間空房,雖簡陋,地勢卻居于赤江縣最高。便讓長公主殿下屈尊住在此處。”謝如琢眼眸微肅道:
&esp;&esp;“今夜我戍守堤壩,一旦不穩,收到傳令后立即帶長公主先行啟程回京。”
&esp;&esp;姚文羅應是后便朝著姜回的馬車走去,走進后對著馬車內重復了一遍道:“長公主殿下,為了您的安全,不妨聽從謝世子的意見,在收容所暫住一晚。”
&esp;&esp;“收容所雖魚龍混雜,但眼下先避過洪水才是要緊。”綏喜道。
&esp;&esp;“謝世子。”姜回似有一瞬愣怔,連綏喜的話都未曾聽清,喃喃低語道。
&esp;&esp;偏偏姚文羅此刻全部心神都放在捕捉馬車內人的回應,恰巧這一刻雨聲轉而細微,因此,這一聲低不可聞的呢喃莫名傳到了姚文羅耳中。
&esp;&esp;“是啊,謝世子。”姚文羅點頭道,“便就是那盛京謝太傅的嫡孫,當朝侍郎。”
&esp;&esp;“謝如琢。”
&esp;&esp;第75章 、再度宣旨
&esp;&esp;◎疏忽◎
&esp;&esp;夜里寂靜。
&esp;&esp;收容所門前燈籠被風吹動,斜晃出一片慘白凝色。門隙只沒一點微光,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