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便是這鸞鳳回朝四字,既民間有此傳言,為安定社稷,陛下何妨順應民心。如此,京中流言輕易便可化解?!闭f話的是翰林院編修姚文羅,乃是去年探花。
&esp;&esp;“若要將什么興亡加諸在女子身上,未免顯得我等位列朝堂之人無能。陳大人方才的話未免太過嚴重了?!?
&esp;&esp;“至于這詩句,若陛下當真有流落在外的公主,卻數年不曾知曉。”他面色猶豫,十分難言的模樣。
&esp;&esp;最后只道:“前朝后宮向來息息相關,后宮動蕩生亂,則社稷難安。”
&esp;&esp;這,他的意思是后宮出了差錯,導致陛下之女、金尊玉貴的公主流離在外,飽受苦楚?
&esp;&esp;大臣仿佛窺到后宮見血不見刀的爭寵手段,一時間心中猜測紛紜,面面相覷間,不敢言語。
&esp;&esp;上首帝王不言,殿內氣氛一下子降到冰點。
&esp;&esp;“舊鏡鸞何處,衰桐鳳不棲。元后早早崩逝,后位空懸多年,既非嫡,何以配稱鸞鳳?”太史令駁道。
&esp;&esp;“陛下沒有,可先帝與繼先后曾有一位幺女,是為嫡長公主。”姚文羅直白坦蕩道。
&esp;&esp;此話一出,那些老臣頓時惶恐。
&esp;&esp;暗道,此人當真初出茅廬不知深淺,竟敢如此莽撞的提起那個朝中禁忌。
&esp;&esp;“諸位愛卿以為呢?!?
&esp;&esp;冷沉的語調,聽不出絲毫情緒。
&esp;&esp;“陛下,先太后母家罪犯謀逆,以致朝政動亂,內外不安,陛下當機立斷下令將其滿門抄斬,幽禁太后,其女亦被驅逐出,朝野上下誰不道一句圣上英明。”
&esp;&esp;“先太后畏罪自戕,以示陛下寬仁,才得留以謚號尊位,其女既非薨逝,便斷斷不能回京?!?
&esp;&esp;“圣旨已下,斷無更改之理?!?
&esp;&esp;姚文羅看著陳橋迂腐的背影,眼眸飛速劃過一抹暗光,卻深知過猶不及之理,張了張口,卻沒再進言。
&esp;&esp;“臣附議,民間流言紛語不過一時,陛下乃天命所受,豈可受此脅迫。”
&esp;&esp;“裴大人一直沉默不語,下官敢問,是否另有高見?”姚文羅問此話時,心有忐忑。
&esp;&esp;這位大人從前還樂意扯動幾分笑意,雖然多是笑里藏刀,卻也能讓人在膽戰心驚間辨出他的情緒,若無辜尚能得一口喘息,如今氣勢卻全然沉斂下來,猜不透半分心思,實更教人惶恐難安。
&esp;&esp;這還是他第一次斗膽同這位聲名赫赫的裴大人搭話,方一出口,便覺有一股無形壓力圍堵而來。
&esp;&esp;裴元儉一人立于眾臣之前,英俊眉目沉斂,端看神情,沒有半分張口回答的意圖,也是,姚文羅官職低微,他又怎么屑于屈尊降貴。
&esp;&esp;姚文羅也是這樣想,一時也覺得自己實在自不量力,就在眾臣皆以為他不會回答之時,他偏偏開了口。
&esp;&esp;他眉梢不抬,語調冰冷懾人:“陛下在上,為臣者自當聽命行事。何須爾等置喙。”
&esp;&esp;一句話分明不帶任何輕蔑之詞,卻襯得方才爭論不休的大臣,宛若跳梁小丑一般。
&esp;&esp;陳橋心生惱恨,臉色發青,卻顧忌著不敢言語。
&esp;&esp;“好了,這是朝堂不是菜市場,由得你們爭執不休,吵得朕頭痛?!钡弁踅K于出聲。
&esp;&esp;“此事擇后再議,無事退朝吧。”帝王說著已然起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