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轉身招了招手,一個尖嘴猴腮的人走了出來,一身藍白道服,手持浮塵,頭戴道冠,將身上的市井氣減弱不少,但也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正經模樣。
&esp;&esp;“啟稟陛下,郭大人家中烈火沖天,廊柱烏黑卻始終屹立不倒,臣心下好奇,用劍去砍,卻削出一片金光。”薛殷故意一停,看著郭中槐變臉的模樣,悠悠道:“原來,郭大人家的廊柱與別家不同,看起來,與檀木一般無二。誰知,竟然是用真金所做!”
&esp;&esp;“郭大人當真是內有乾坤,下官佩服佩服。”
&esp;&esp;“薛殷!”郭中槐怒不可遏,眼中積聚起殺意。
&esp;&esp;不過是裴元儉身邊的一條狗而已,竟然敢在朝堂之上嘲諷于他,他也配!
&esp;&esp;“此人乃是冶金術士,這金柱便是出自他手。郭大人不妨也聽聽,這金柱是如何做的?”
&esp;&esp;“小人常六兒拜見陛下。”常六兒匍匐在地,像模像樣的叩了個頭,低垂著眼不敢亂看:“這冶金之術,在于礦石,富礦一噸可得金十錢,若是成色差些連半錢都不得。”
&esp;&esp;“若以金制柱,更何況是這種毫無雜質的純金柱,需近,近。”
&esp;&esp;常六兒額頭冷汗直冒:“萬噸。”
&esp;&esp;他親手所制,自然知道這并非夸大,反而有所收斂,單是雕刻磨損剩下的,便可夠尋常百戶人家一年的生活。
&esp;&esp;“萬噸?”皇帝勃然驚怒,隨手拿起太監端舉的賬簿劈頭沖著郭中槐砸下。
&esp;&esp;頭頂烏紗被擊滾落,郭中槐臉色青黑,周圍驚疑不定的目光從他身上梭巡而過,讓他針刺般不適。
&esp;&esp;“郭大人,你作何解釋?”裴元儉倚在交椅,滿堂大臣無不心驚膽顫,人人自危,偏偏他依舊神情輕松,仿佛在看螻蟻自尋死路。
&esp;&esp;“這些賬簿,不僅記載了私鹽出入的時辰、地點,經手人姓名官職也明明白白登記在冊,一驗便知。至于人選,不如問問這位楊轂大人?”
&esp;&esp;“下官不知,請裴大人明示。”
&esp;&esp;“怎么會呢?”裴元儉神情似笑非笑,明明因坐而抬眸仰視,氣勢卻半分不矮。
&esp;&esp;“寇之丞替本官查盛京私鹽時,曾有人目睹,與你,在渡口僻靜處敘話。”
&esp;&esp;“裴大人這話讓下官惶惑,下官官職所在,寇大人又替裴大人巡察渡口,遇上實是常事,再說,同朝為官,說上一兩句并不稀奇吧?”
&esp;&esp;“但,寇之丞被陛下賜死之后,似乎這差事便落在了庾慶堂身上,好巧不巧,此人正是你的妻弟。”
&esp;&esp;“楊轂,你作何解釋?”
&esp;&esp;“裴大人說笑了,下官妻子何曾有過弟兄?”
&esp;&esp;“本官既說,便是事實。”裴元儉話音不沉,甚至平淡無波,卻重重落地,駭人氣勢無聲無息般直直壓去。
&esp;&esp;“難不成這朝堂是裴大人的一言堂?”楊轂背脊挺立,恰到好處的表露出微微憤慨。
&esp;&esp;不少大臣看向眼含忌憚的看向裴元儉,顯然胸中對楊轂所說十分認同。
&esp;&esp;“看來,你是一定要見到證據了?”裴元儉垂眸盯著虛空一點,語氣意味不明道。
&esp;&esp;“楊大人,我屬下昨日覺得庾慶堂查鹽辛苦,好心請他去喝茶,卻不知是哪個將消息傳來傳去,竟成了庾慶堂殺人被捕還將這個消息透露給了你的妻子。”薛殷搖頭嘆道:“你的妻子可不像你這般鎮定,當即暈倒在地,這可不像是毫無干系。”
&esp;&esp;“今天一早,更是親自去了府衙,口口聲聲要去牢獄探她的親弟,更揚言,不拘多少銀兩,只要放她弟弟出來,她雙手奉上。”
&esp;&esp;“楊大人朝乾夕惕,連宿府衙已兩日不曾回府,難道。”薛殷張大嘴巴,“難道,家中發生如此大事,竟然渾然不知嗎?”
&esp;&esp;“可不知,楊大人出身貧賤,又為官不久,妻子亦是尋常村婦,究竟是哪里來的底氣?”薛揆狀似無意的問道。
&esp;&esp;楊轂喉嚨滾了滾,直到薛殷再度從人群中指出一個低垂著頭的農婦,頓時感覺到滅頂之災。
&esp;&esp;這個人他不但認識,甚至前兩月方才見過,也是因此才得知,他這個怯懦的妻母竟然背地里與他人生有一子。
&esp;&esp;這人,自然就是庾慶堂。
&esp;&esp;龐之丞掌管盛京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