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過大人正值血氣方剛之年,他也能理解。
&esp;&esp;薛殷自覺窺破了裴元儉的“私心”,再看同僚,已然生出爾等皆醉我獨醒的傲然。
&esp;&esp;是以,在認出這似曾相識的馬車時,十分有眼力的看穿了裴元儉近“人”情怯的別扭,暗地里成全了他。
&esp;&esp;話本里,愛侶見面,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硬是說不出一句話的橋段不正于眼下有異曲同工之妙?
&esp;&esp;大人羞澀,他是懂得。
&esp;&esp;但,大人這“羞澀”的戲,是不是表演的太過了一些。
&esp;&esp;姜回拂掉手臂上粘上的碎葉,另一只手撐著緩緩站起身,她今日穿的是一襲水色煙青云緞裙,烏發間步搖早已不知何時墜落,隨著緩緩抬眸,露出一張無半分綴飾,如清水去芙蓉的臉。
&esp;&esp;裙裾有一塊突兀而凌亂的缺失著,像是被利器直直削去一角,又染了一地塵土,雖狼狽卻難掩姿色,尤其是那一雙鎮靜的眼,像是冬日下不可摧折的晶瑩剔透的雪晶,烏眸明湛,璀璀光華。
&esp;&esp;讓人看見的第一眼,便難以忘卻。
&esp;&esp;姜回緩緩朝著裴元儉走過去,教人絲毫看不出疼痛和軟弱,站定之后,眼睛眨也不眨盯著裴元儉俊美無儔卻似古井無情的臉,忽然露出笑意,頷首道:“裴大人,別來無恙。”
&esp;&esp;女子眼中冷色寸寸褪去,轉而染上桃花柔色,似蘊著一池水波盈盈,體輕腰弱,窈窕纖細,那雙冰做的漂亮而勾人眼睛此刻也似嬌弱,含情婉轉的看著他,似訴著說不盡的耳邊情話。
&esp;&esp;薛殷反倒是不解了,怎么大人如此不憐香惜玉的粗魯之舉,沒招來斥罵反而讓人家姑娘如此這般愛戀的看著他,難不成,追姑娘是要這么追的嗎?
&esp;&esp;裴元儉一步步逼近,薛殷見狀揮了揮手,和眾人退到一旁。
&esp;&esp;二人的距離漸漸縮短,停在咫尺之處,明明是男女天成的佳配依偎之態,可男人語氣卻冰冷,唾唾逼人:“你怎么會知道我是誰?”
&esp;&esp;即便那時明昭幫了她,也斷不會如此沒有分寸,暴露他的身份。
&esp;&esp;姜回歪頭,分毫不懼的迎上他眼睛:“自然是因為我和大人前生姻緣未成,今生來續,情深義重,夢里相會。”
&esp;&esp;她靠近他:“所以大人的一切,我都知曉。”
&esp;&esp;分明繾綣綿綿,可眼神卻同樣冰冷的沒有絲毫溫度。
&esp;&esp;“好笑。”裴元儉冷冷嗤道。
&esp;&esp;姜回眼角瞥見虎視眈眈追來的人,見他們正在打量,當即又脆脆喚道:“夫君救我。”
&esp;&esp;“怪不得如此囂張,原來是背后有野情郎啊。”錢業隆雖是這么說,眼里卻隱有忌憚,顯然看出裴元儉一行身份不凡,有所忌憚。
&esp;&esp;但事已至此,已無回頭路可走。
&esp;&esp;錢業隆抬手一放,身后人立即將他們一行圍了,招招狠辣的動起手來。
&esp;&esp;裴元儉低眸凝著姜回,瞬間看穿她狡偽面孔下的言不由衷,想來,所圖,就是要讓他成為她手中清除這些雜碎的刀。
&esp;&esp;但,那也要看他愿不愿意成全。
&esp;&esp;“裴元儉,難道你不想知道我為何知道你的身份?”
&esp;&esp;“沒興趣。”裴元儉開口。
&esp;&esp;沒他幫忙,她必死無疑,而一個死人,即便知道,又如何?
&esp;&esp;姜回心中微急,毫不懷疑他會把她撇出去,即便她言語之中把他們捆綁在一條船上,他也能舍棄她并且全身而退。
&esp;&esp;這成不了威脅他的把柄。
&esp;&esp;姜回絞盡腦汁想著能夠讓裴元儉轉變心意的“理由”,眼神落在他身后馬匹,突然想到他為何突然出現在這小小通陵,既然出現,想必這里一定有他想要的東西。
&esp;&esp;上一次是追捕鄭從賁,那么這一次也一定與鄭從賁有關。
&esp;&esp;鄭從賁,私鹽。
&esp;&esp;賬簿?
&esp;&esp;也只有這個,才值得裴元儉千里迢迢再來此處。
&esp;&esp;姜回平靜下來,“我有賬簿的線索。”
&esp;&esp;裴元儉眸光微縮,漸漸凝聚起警惕,“你怎么會知道賬簿?”
&esp;&esp;姜回不答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