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有什么資格去質疑公主的決定。
&esp;&esp;綏喜的心顫了顫,是不是她也沒有把姜回真正當做不可冒犯的,天邊一樣遠的,血脈尊貴的當朝長公主殿下,才會一次次生出疑問,做什么事都想要問個清楚。
&esp;&esp;可這,本就不該。
&esp;&esp;她還記得,有次她跑來長街,正對著有一輛馬車駛來,停在她面前的首飾鋪,僅僅是因為丫鬟在小姐下馬車的時候慢了一步去扶,便被那位小姐用鞭子抽打的血肉淋漓。
&esp;&esp;可是她先前做的,已更甚那個丫鬟千百倍,若不是公主仁慈,綏喜想到那丫鬟凄慘喊叫的模樣,不自覺打了個冷顫。
&esp;&esp;“公主,奴婢錯了。”
&esp;&esp;綏喜第一次意識到姜回幾次三番說她不適合留在她身邊的原因,不是因為她心有良寸,也不是她疑問太多,而是因為她們多年相處,比起主仆,更像是一對彼此依存的朋友,而姜回還是被她照顧的那個,她無形之間忘卻了她們之間的界限,模糊了主仆之別,早已生出僭越而不自知。
&esp;&esp;是她錯了。
&esp;&esp;綏喜沒得到姜回的回應,便轉過頭看向怒氣未消的陳丁,認真道: “公主做事,憑何要對你解釋。陳丁,別忘了你的身份,也別忘了,你面前所站的究竟是何人。”
&esp;&esp;“是公主對你我太過恩寵,才會縱得你今日如此膽大包天。”
&esp;&esp;“縱然公主不罰,但奴婢有錯在身,愿自請罰跪,靜思己過。”
&esp;&esp;綏喜說著,便徑直跪了下來。
&esp;&esp;姜回眼睫微動,并沒有阻攔,折身走到堂中坐下,以手支頤撐在桌案:“陳丁,你雖然為我做事,卻并不甘心拜我為主。”
&esp;&esp;“在你看來,為我做事已經仁至義盡。算作報了我贖你出怡笑樓,又讓李桂手解了你身上至毒的恩情。”
&esp;&esp;“本宮說的可對?”
&esp;&esp;陳丁沉默不語。
&esp;&esp;可不語,本身便就是答案。
&esp;&esp;姜回眼眸劃過了然,本來,她并沒有打算讓此事發酵如此之快,但既然到了此處,她也不會逃避。
&esp;&esp;“綏喜。”姜回拉長語調,眸光并沒有看向她,而是落在繡鵲鳥牡丹紫金屏,似笑非笑的道:“你放才的意思是,本宮太過心慈手軟了是嗎?”
&esp;&esp;綏喜俯頭貼地,面色微微發白,“奴婢不敢。”
&esp;&esp;姜回目光戲謔,眼底神色卻泛著冷意:“陳丁,你說呢?”
&esp;&esp;陳丁靜默在原地。
&esp;&esp;“呵。”姜回唇角溢出一抹輕嗤,眼神涼薄睥睨:“本宮從不心慈。”
&esp;&esp;她只是單純的覺得,綏喜偶爾的疑問并不會影響她的計劃,而陳丁雖然不馴,卻足夠得力,因而,她沒有必要在此時同他們計較,一份她并不太放在眼里的尊卑。
&esp;&esp;但她不計較,不代表他人便可以沒有分寸。
&esp;&esp;姜回手指在案幾有節奏的輕扣,屋內燈寂風平,暗色的陰影里卻突然出現一個蒙面人,全身上下都以黑布蒙起,連眼睛都包括在內。
&esp;&esp;陳丁眸色一縮,這人身上竟絲毫察覺不出殺氣,可他的直覺,卻讓他對此人心生警惕。
&esp;&esp;綏喜也面有驚色,顯然并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