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莫鳴默了默,小心覷著姜回的神色:“草民以為這,這許是天性自然?”
&esp;&esp;“天性使然。”姜回喃喃道,忽而抬眸道:“莫大夫說的好。”
&esp;&esp;“刺毛蟲成蟲之后便會學蝴蝶幼蟲結繭成蛹,妄圖蛻變化蝶,可卻忘了,它只是飛蛾。”
&esp;&esp;姜回側眸道:“辛辛苦苦,最終竹籃打水一場空。”
&esp;&esp;“公主殿下這是什么意思?”莫鳴愕然問道。
&esp;&esp;姜回仍繼續道:“這個刺毛蟲在鄉野山林間還有另外一個名字。”
&esp;&esp;院中楊花飛飛揚揚,漸漸吹籠。
&esp;&esp;“叫做——無事忙。”
&esp;&esp;莫鳴驟然抬起眼,卻見走廊急匆匆走來數個背著醫箱的大夫,而最后一個,莫鳴眸光倏地一顫,不可置信的陡然瞪大眼。
&esp;&esp;那個人,竟然是李桂手。
&esp;&esp;憑他也配!
&esp;&esp;李桂手今日與往日很是不同,發絲一絲不茍以木簪束起,慣常喜穿顏色花綠的靈鷲紋錦袍換成樸素合宜的墨綠長袍,沒了積年富庶的華麗,倒真有了濟世救人的淡泊。
&esp;&esp;他最后一個踏入房中,感覺到一股強烈憤恨的眸光,瞥下眼去,與跪在那的莫鳴對視。
&esp;&esp;先是一愣,又很快收回眸光。
&esp;&esp;莫鳴之于它,不過是過路逢石從山頂砸落,也許是最先最重的那顆,但旁邊落石齊齊落下橫堵前路時,也僅僅不過是其中一個。
&esp;&esp;時隔多年再次相逢,狼狽不堪的落魄人換了一個,也只做一句——作繭終自縛。
&esp;&esp;除此之外,別無他話。
&esp;&esp;莫鳴便更是氣憤,目光滑落他肩膀,立刻道:“啟稟公主殿下,此人身體有疾,天生肩膀歪斜,不配為醫,請公主殿下將他逐出。”
&esp;&esp;一道道目光帶著審視和打量落在李桂手歪斜的肩膀,旋即眼眸一縮。
&esp;&esp;有人附和,言辭犀利痛恨:“北朝律例,五官有異身軀不正者不入為官為商之列,此人不堪與我等同立此處,若不然,我等無顏為縣令夫人診病。”
&esp;&esp;“大膽!公主面前,豈容爾等放肆!”綏喜自李桂手身后走出至姜回身后,厲色呵斥。
&esp;&esp;“公主?”
&esp;&esp;眾人這才想起,方才莫鳴似乎提起過“公主”二字,只不過他后來的話太過讓人震驚憤慨,竟一時失儀。
&esp;&esp;“草民等拜見公主殿下。”
&esp;&esp;“你。”姜回手指指向孤零零站在一旁的李桂手。
&esp;&esp;李桂手目光復雜的看向姜回,隱有震驚,姜回卻依舊神色不變,掀眼問道。
&esp;&esp;“可有話說?”
&esp;&esp;李桂手壓下疑惑,須臾才道:“草民自知身形不堪。”
&esp;&esp;此話一落,莫鳴眼中飛快劃過一抹得意和輕蔑,其余人則神色平平。
&esp;&esp;李桂手說的是事實,自然不該驚奇。
&esp;&esp;“卻仍不忘醫者本心,應以解病人疾苦為先。若是各位大夫才學勝過草民,能只一劑藥便使夫人霍然而愈。”
&esp;&esp;“尚未望聞問切,竟敢如此夸口!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esp;&esp;“夫人嘔血昏迷,可見癥狀嚴重,一劑藥便能治好,”那人荒唐笑道:“簡直無稽之談!
&esp;&esp;李桂手回以一個藐視自負的眼神,“那是你們!”
&esp;&esp;“你!豎子驕狂!”
&esp;&esp;“哼!有些人當真不知天高地厚。”
&esp;&esp;“我等今日也是見識了。”
&esp;&esp;李桂手一概不理,目光直直看向姜回,抱拳道:“若治不好,草民愿剃度出家,再不為醫。”
&esp;&esp;“好,本宮準了。”姜回深深看他一眼,一句將其余人反對的話止住。
&esp;&esp;李桂手高高昂首,嘴里卻吐著謙卑的話道:“列位大夫先請。”
&esp;&esp;“哼!”幾人甩袖哼道,先后進去。
&esp;&esp;羅漢床上鋪了湘妃色綢質的錦緞,床前長花案梅色細頸瓷花瓶里插了鮮艷欲滴的百合花,滿室舒緩芬芳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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