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曾在酒樓唱曲,日日來來往往見了太多人,除了張喆文之外,也曾有不少人向她表露定為她贖身,風風光光納她為妾。其中不乏富商公子,販夫書生,個個眼含深情,視她如珠如寶,最后被家中父母三兩句阻止,如此輕易的也就將她舍棄,然后便已盡力般無奈又悔恨的在她面前哭訴愧疚。
&esp;&esp;男人的寵和愛,從來都是不可信的。
&esp;&esp;“奴婢有罪,請公主懲罰。奴婢絕無怨言。”鶯鶯抬起眼道。
&esp;&esp;倒是識時務。
&esp;&esp;姜回見此,頗有些敗興的收回眼,將碰了鶯兒的團扇隨手遞回給綏喜,漫不經心的拿出絲帕擦拭掌心,末了,審視般的打量雙手。
&esp;&esp;“都退下?!苯椣矒]手道。
&esp;&esp;鶯姨娘身旁丫鬟詢問似的看向她,得到鶯鶯肯定的點頭,方才和小廝一起,退至一邊。
&esp;&esp;姜回并未看她,像是隨意般開口:“你的意思是,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esp;&esp;“是?!柄L姨娘緊緊咬牙點頭。
&esp;&esp;“可惜?!苯刂惠p輕說了這一句,便領著綏喜頭也不回的離開倚梅院。
&esp;&esp;直到瞥見春錦院一角,姜回才對綏喜吩咐道:“你去對鶯姨娘說,我解了她的禁足,讓她梳洗后再來春錦院?!?
&esp;&esp;“是?!苯椣餐撕蟀氩?,轉身去了。
&esp;&esp;黃昏日落,烏金墜西,散散澄光總有幾分明媚多情。
&esp;&esp;紅貴蘭花細葉窕粉,翠中拔蕊,艷麗濃香,少女立在花旁,背影纖細孱弱,眼神卻冷漠平靜。
&esp;&esp;半晌,身后侍女回來,二人朝著春錦院踏去。
&esp;&esp;進去時,張喆文正大發雷霆。
&esp;&esp;姜回停在階前。
&esp;&esp;“莫鳴,你不是說絕不會辜負本官期待,眼下,你卻來說夫人病重垂危,而你,卻診斷不出原由,束手無策?!?
&esp;&esp;“真是好大的膽子!”張喆文怒不可遏,端起手中茶盞朝著跪在地上冷汗頻頻的人砸去。
&esp;&esp;莫鳴不敢躲,生生受了,額頭鮮血汩汩流出,順著發絲滴進眼中,模樣很是可怖,卻不敢伸手去擦。
&esp;&esp;心中已然明白今日恐怕不能囫圇走出縣令府,語調都變得蒼白無力,再無以前的得意篤定:“夫人脈象時緩時疾,沆澀如輕刀刮竹,卻時而滑利有力,通脈緩滯,草民醫術不精,實在診不出是何故以致夫人吐血昏迷?!?
&esp;&esp;“張縣令夫人病重,怎么沒人來通稟本宮,既然一個大夫看不了,那就召來通陵縣內所有的大夫?!苯剡~上臺階,緩緩走進房中。
&esp;&esp;“公主殿下?!睆垎次陌蛋灯骋谎坶T外的丫鬟,眼中閃過怒氣,先躬身行禮而后陰惻惻道。
&esp;&esp;“公主殿下來了也不通稟一聲,連規矩都不懂了?”
&esp;&esp;“張大人不必怪罪府中下人,是本宮不讓她們通稟?!苯靥袅藗€位置坐下,漂亮的眼尾微挑,不帶任何表情的抬眸道。
&esp;&esp;“張大人責罰她們,難道是覺得,她們不該聽本宮的命令?”
&esp;&esp;“這,下官只怕擾了公主清凈?!睆垎次牡?。
&esp;&esp;姜回并未理會:“綏喜,還不吩咐管家去辦。”
&esp;&esp;“是。奴婢遵命?!苯椣泊嗦暵晳?,走到階前揚聲道:“沒聽見嗎?還不去請,只要是大夫?!苯椣参⑽⒁Я酥匾?。
&esp;&esp;“便都請到縣令府?!?
&esp;&esp;丫鬟躊躇的看向張喆文,張喆文只感覺一道似笑非笑的眸光針刺般落在他身上,惱怒道:“還不聽公主殿下的吩咐去辦!”
&esp;&esp;丫鬟連忙去辦,跪在地上的莫鳴呆愣愣的看著姜回,公主?她竟然是公主!
&esp;&esp;通陵縣街頭巷尾無人不知,縣令府住了位皇莊公主,雖然不知是犯了什么錯被驅逐到此偏僻窮末之地,但是仍是天家血脈,連縣令大人也不敢怠慢!
&esp;&esp;有道是,親不親,打斷骨頭連著筋,從生到死一家人,說不準什么時候公主就會被浩浩蕩蕩的禁軍接回京中。
&esp;&esp;要是她們必也會將公主好好敬奉,說不準哪一日便就脫了雞毛當鳳凰。
&esp;&esp;若是能得公主青睞,便是縣令,也再不能將他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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