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喆文昨日在張夫人離去后便也回了府,第一件事便是來拜見她,但姜回也讓綏喜回絕了他。
&esp;&esp;陳丁派人回稟,張喆文昨日確實去了上楊村處理兩村之間田地矛盾,又逢雨借宿了一戶農莊這才晚歸,但姜回莫名覺得,未必有如此簡單。
&esp;&esp;不急。
&esp;&esp;姜回慢慢躺下來,緩緩閉上了眼睫。
&esp;&esp;時間還長的很,且看看,是誰更勝一籌。
&esp;&esp;第36章 、頭疾發作
&esp;&esp;◎“和好”◎
&esp;&esp;轉眼太陽落山,夜淺星疏,層層云霧疊疊,似輕紗蒙月。
&esp;&esp;縣令府書房內,小條案上放著木胎海棠式翠竹盆景,次第如山巒起伏,刻“雅韻清風”四個字,銅爐檀香裊裊,清香馥郁。
&esp;&esp;張喆文洗凈了在農莊沾染上的骯臟塵土,換了一身石青色五福捧壽湖綢圓領直裰,老神在在的坐在書房玫瑰椅,抬手飲了半盞小廝遞過來的黃山毛峰。
&esp;&esp;“大人,那批鹽已經收入庫房,明日便會在市井售賣。關于定價一事,大人可有指示?”錢業隆立在堂中,恭敬半低著頭。
&esp;&esp;“如今鹽價幾何?”張喆文思索片刻,抬首問道。
&esp;&esp;“北朝鹽價多定為40至50文一斤,各地不一,通陵縣內多為四十文?!卞X業隆略微沉頓,才再度開口。
&esp;&esp;“大人,這到底是私鹽,還需盡快處理。不然,屬下擔心……”
&esp;&esp;私鹽與官鹽雖都為鹽,卻是天差地別,官鹽乃是北朝官府所售,一切所得盡歸朝廷所有,乃是青天白日里光明正大的生意。而前者卻是瞞天過海、牟囊私利,稍有不慎就是會被處罰的重罪。
&esp;&esp;雖二者混合,私鹽白度低、質地此等不易被發現察覺,卻仍就冒著風險。不如以低價兜銷,更為小心妥當。
&esp;&esp;“通陵縣內,本官所命,誰敢不從?”張喆文文弱的臉上生出怒氣,狠狠摔了茶杯,清脆的響聲砸在地面,混著茶葉一片狼藉。
&esp;&esp;怎么這些時日,不是世家公子就是裴元儉,一個個都拿他當手中家雀,怎么他就如此卑賤可欺嗎?
&esp;&esp;如今,一個區區衙役,也敢拿話堵他!
&esp;&esp;真是好大的膽子!
&esp;&esp;“大人說的是?!卞X業隆立刻跪下。精瘦的臉上精芒一閃而逝,只剩庸碌的沉服。
&esp;&esp;“哼?!睆垎次睦浜咭宦?。
&esp;&esp;“那就三十五文?!?
&esp;&esp;“是,屬下尊命?!卞X業隆告退離開,茗之站在一旁繁茂綠萼之下,遙遙看了一眼,便很快低著頭拾步而進。
&esp;&esp;林伯渠將她攔住,茗之便退在門側,微微提高聲音:“大人,夫人得知大人公事忙碌,已許久未曾好好用膳,憂心不止,特意親自去小廚房做了大人最愛的拔霞供和洗手蟹,大人去嘗些罷。”
&esp;&esp;里面不曾有人出聲。
&esp;&esp;“大人正在處理公務,你去照此回稟夫人。”林伯渠欲要揮退。
&esp;&esp;縣令與夫人感情不睦,府內眾人無所不知,更何況是張喆文的心腹管家,是以面對張夫人身旁婢女態度也難免輕蔑。
&esp;&esp;茗之心知肚明,卻突然不顧阻攔大聲嚷道:“王大人昨日來信問夫人安好,來人私下特問及夫人與大人相處如何,奴婢言大人與夫人鶼鰈情深,夫妻和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