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日日皆是如此。”茗之咬著重音,“聽得此話,想必王大人遠在盛京也定會安心,不會后悔將愛女交托大人。”
&esp;&esp;這些話句句都在訴說他與夫人感情如膠似漆,卻字字都在控訴,甚至隱隱威脅。
&esp;&esp;若是情深,怎么會毫不猶豫推拒自己夫人親手所做的飯菜,若是當真如此舍得,便是夫妻并不和睦,言外之意便是張夫人之父王大人就會后悔當初的托付,甚至他的官位也會因此受到威脅。
&esp;&esp;當真是,好個綿里藏針的丫頭。
&esp;&esp;“你是縣令府的人,還是他們王家的?”林伯渠道。
&esp;&esp;茗之正欲回話,書房門驀地打開,她抬起頭,對上一雙陰沉沉的眼,臉色更是漆黑如墨,像是恨不得把她掐死。
&esp;&esp;茗之立刻跪下:“奴婢是縣令府的人,但夫人將奴婢挑中入府,讓奴婢免受牙婆子磋磨,奴婢不敢忘記。”
&esp;&esp;“好!好得很!”張喆文恨得咬牙,“去,去告訴你的好夫人,本官稍后就到。”
&esp;&esp;“是,奴婢遵命。”茗之低垂著的眼飛快劃過一抹暗光,很快斂起退下。
&esp;&esp;茗之一路繞過長廊湖亭進了春錦院,推開東廂房的門走進去,對屏風后正在更衣的夫人輕聲回道:“夫人,大人答應了。”
&esp;&esp;張夫人提著的心放下,讓茗之過來。
&esp;&esp;茗之步至屏風后,就見婦人有些不安的扯動腰間絳云紗衣,一旁雨霖鈴擱置在花幾。
&esp;&esp;今日的東廂房與往日格外不同。
&esp;&esp;明窗凈幾,竹榻芳桌。雕刻以繁復的纏枝花卉圖案的琴桌上置一張焦尾,其上,壁上懸一幅杏花美人古畫,題詩三行。屋內每一處都像是細細熏過,卻不見燃香的痕跡,只一束梔子花,白釉玉壺春瓶頻灑新水,分外翠綠無暇,香氣清新馥雅,不見一點奢華之氣。
&esp;&esp;繪蘭草水畔屏風勾勒出盈盈美人影,燈火粉芮披紗,纖細瘦弱的丫鬟替婦人一寸寸理好裙裾,又取了雨霖鈴系在婦人腰間。
&esp;&esp;聲音青澀卻不失從容:“夫人不必緊張,大人待會就到,奴婢會小心守在門外,不會讓旁的人進來瞧見。”
&esp;&esp;朦朧月光照進棱花窗,燈色搖曳,美人髻挽烏云,一點紅唇,薄薄朱顏酡色湖絲絳云紗衣更襯肌膚凝白雪膩,似霞透粉,腰肢豐腴映麗,韻婉眉間點點杏花妝,步步嬌艷,慵不勝色。
&esp;&esp;屋外微沉腳步聲響起,茗之低聲道:“大人來了,奴婢先退下。”
&esp;&esp;張夫人細細嗯一聲,將雨霖鈴鏤空香丸點燃,想了想,拔下青玉發簪,如瀑發絲垂落,走至琴后撥音撫琴,低低歌聲如訴含怨,情意綿綿。
&esp;&esp;屋外張喆文眼眸一動,怒氣不自覺散去幾分,瞥見推門而出的茗之,恍若未見的邁步而去。
&esp;&esp;茗之恭謹行了禮,臉上掛著柔柔而疏離的笑,攔住身后想要跟進去的林伯渠,輕輕關上屋門。
&esp;&esp;方對上他怒目而視的眼,“管家,夫人與大人有事要談,還請回避。”
&esp;&esp;林伯渠皺眉,不耐煩道,“大人和夫人有什么事要談?我都不知,你一個小丫鬟又怎么會知道!大人待會還有要是在身,沒功夫在這耽誤。”
&esp;&esp;張喆文對夫人冷淡,府內上下何人不知,也就這個新入府的小丫頭不知深淺,還敢在這攔他!
&esp;&esp;茗之恍若未聞,依舊石頭般的杵著不動。
&esp;&esp;寢室內,張喆文掀簾而入,便見張夫人一身似煙晚霞紗裙低頭撫琴,露出一截白皙細頸,不知為何,他忽然覺得有股躁意。
&esp;&esp;視線下移,落在她用銀絲線繡著淡淡波紋的袖口,如皓腕凝月,張喆文像是被吸引,不自覺往前幾步。
&esp;&esp;美人低低唱著的曲調在耳畔更清晰,這,赫然是他當年在河邊對張夫人定情的詩作,她竟然還記得。
&esp;&esp;張喆文微微詫異,莫名的動容在胸中激蕩,他忍不住彎下身,輕輕握住她的手,動情喚道:“嘉嘉。”
&esp;&esp;“文郎。”王嘉美眸含淚,卻又忍不住驟然笑開,眼神如水般溫柔,層層疊疊,絲絲縷縷將他包裹,媚若桃花。
&esp;&esp;張喆文喉結滾動,俯身直接將她抱起。絲霧般紗簾垂下,不多時被屋內翻紅浪,紅燭暖春。
&esp;&esp;林伯渠臉色霎時一僵,忍不住老臉一紅,茗之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