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個小丫鬟好似受到了巨大的驚嚇,一邊逃命似的跑,淺色裙裾沾滿泥濘,一邊魔怔般喃喃自語,倏而變成大叫。
&esp;&esp;“鬼!鬼啊!”
&esp;&esp;——噼啪。
&esp;&esp;驚雷陣陣,好像要將這蒼穹撕裂,沉睡中的宅院猝然驚醒,離得近的婆子披著蓑衣接住撲過來的丫鬟。
&esp;&esp;“別胡說,咱們縣令府,高門府邸,哪里有小鬼敢來此處?”
&esp;&esp;她正說著,閣樓內的燈火陡然滅了,漆黑的閣樓幾乎和黑暗融為一體,一道光驀地出現,緩慢延伸拉長成一個長長的影子。
&esp;&esp;突然,一陣陰風吹過。
&esp;&esp;一張模糊森白的面孔從黑暗中陡然出現,看不清眼神,卻好似對上一雙深不見底的黑洞,充斥著無窮無盡的怨氣,白色中衣空空蕩蕩,像是被鎖鏈囚禁在閣樓影壁,尖細的笑聲幽幽回響。
&esp;&esp;婆子眼珠駭然僵硬,扶著綏喜的手臂不受控制的發抖,最后兩眼一翻,竟直接暈了過去。
&esp;&esp;綏喜朝著閣樓處望去一眼,聽見夜色踏著水聲的嘈雜腳步聲,眼睛咕嚕嚕一轉,當即拔高聲調:“來人啊,快來人啊,嬤嬤被鬼嚇死了!”
&esp;&esp;說完,看見不遠處趕來的仆役,自己“也”暈了過去,不偏不倚正好倒在婆子身上。
&esp;&esp;眾人聽見了綏喜先頭的那一聲喊叫,臨到近前,不由得面面相覷一番,后才突的回過神,七手八腳的把兩人抬去涼亭,掐虎口按人中。
&esp;&esp;婆子倒抽一口氣,倏地睜開眼,眼中卻無神,驚恐一般道:“鬼!有鬼!”
&esp;&esp;風聲似唳,在夜色中分外明顯,似落在耳中,婆子猛地一抖,手直直地指著那座沉寂的閣樓,篤定道:“水鬼在閣樓里唱曲!”
&esp;&esp;“趙婆子,你胡說些什么,還不快快住嘴。”瞧著和趙婆子相熟的馮嬤嬤從后撥開人群,看著周圍驚疑的眼神,斥她一眼,急得恨不得捂住她的嘴。
&esp;&esp;趙婆子聽到聲音,看清來人是誰,混濁的眼神無助的看著,拉住她的手急急道:“姐姐,你我親眼看到的,綠頭發的水鬼,濕漉漉的。”
&esp;&esp;猛地往后縮去,眸光漸漸發狠:“誰害了你,你去找誰索命。”
&esp;&esp;“還不把人抬回去!”馮嬤嬤看了一圈,狠心撥開趙婆子,警告似的狠狠瞪了人群中一個國字臉的年輕男人一眼,厲色道。
&esp;&esp;這人是趙婆子的兒子,被派遣在園子里修剪花枝,夜雨風大,又住的偏遠,這才晚來一步,瞧見馮嬤嬤眼神,看見自己娘魔怔一般坐在冰冷的地上,忙上前背了趙婆子橫跨入雨中。
&esp;&esp;“有些話該說,而有些話卻一句都不能說出口,否則,便會招來禍患。”馮嬤嬤冷笑道。
&esp;&esp;人群中先前和綏喜說了兩句的婆子縮了縮頭,心中暗襯,白日里剛有一個小丫鬟打聽,夜里便真有人見了鬼,難不成這宅子真有陰氣不成?
&esp;&esp;明日里得找些鹽米灑在周圍來驅驅小鬼。
&esp;&esp;馮嬤嬤說罷就離開了亭子,其余人也逐漸散去,只有躺在一旁的小丫鬟被人遺忘的留在原地。
&esp;&esp;綏喜坐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快步朝著凝夏院回去。
&esp;&esp;“公主,事情辦成了。”
&esp;&esp;姜回取下繡凳上最后一盞油燈,默然垂下眼睫:“如此,便算揭開一道口子。”
&esp;&esp;縣令府眾目睽睽之下有人夜里見鬼,即便怎么嚴令禁止,也止不住有人暗地里揣測議論。
&esp;&esp;既然開始議論,陳年往事便會一一上岸,千絲萬縷之中總會找到她想得知的真相。
&esp;&esp;樹靜而風不止,落葉積片。凝夏院外澄澈湖面不停砸入一顆顆斗大的雨珠,波瀾驟起。
&esp;&esp;她倒是要看看,這座縣令府下究竟埋藏著什么秘密。
&esp;&esp;燈光浮動,女子容顏冷峭,宛若山巔一株迎風矗立的雪蓮,眉間淺淡而疏離。
&esp;&esp;“公主方才受了涼。奴婢去廚司做一碗四根湯,公主待會喝了去去寒吧。”綏喜道,她本想做一碗紅糖姜水,但又記起爹爹說過,夜里吃姜如飲砒霜,再者,公主似乎很不喜歡甜,連甜甜糯糯的糕點都是淺嘗即止。
&esp;&esp;至于四根水是鄉間流傳的一味“藥方子”,是取四種食材的根須以水煮之,老人常說,得了風寒便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