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便把《金剛經》抄上百遍。”姜回接過綏喜捧過來的酸漿水,喝了一小口放下碗盞,用帕子擦了擦唇角,輕描淡寫道。
&esp;&esp;“順便靜思己過吧。”
&esp;&esp;這是要把她禁足?就算是公主,也管不到臣子的后院!
&esp;&esp;鶯鶯眼底不甘,可卻不得不遵從。
&esp;&esp;“奴婢,遵命。”
&esp;&esp;“退下吧。”姜回收回眼,不再看她。
&esp;&esp;鶯鶯扶著靈梅的手起身,看了一眼姜回,姜回依舊平靜坐在那里,不時喝一口酸漿水,并不理會。
&esp;&esp;鶯鶯絞著手中帕子,咬了咬唇,攜著靈梅走了。
&esp;&esp;綏喜注視著兩人踏出正堂,身影在眼前消失后,才緩緩道:“看來這位鶯姨娘是知道那日在長樂坊發生的事了,可,奇怪。”
&esp;&esp;有邱榮知在,鶯鶯知道長樂坊的事并不奇怪,奇怪的是鶯鶯既然知道是公主所做,但似乎卻并不清楚公主的身份么?才會如此冒冒然找上門來,又毫不顧忌的在公主面前自稱正室嫡妻才能用的“妾身。”
&esp;&esp;“無論是何原由,她都幫了我一個忙。”姜回唇角勾起淺淡笑意,鶯鶯若不來,她也是要故意去到她面前稍稍透露些什么,畢竟,她若不在府內“消失”,那一步又該如何進行呢?
&esp;&esp;“幫忙?”綏喜不解,鶯鶯有幫她們什么忙嗎?分明來者不善,找晦氣還差不多。
&esp;&esp;凝夏院是位于湖水盡頭的一座閣樓,樹影婆娑,點點金光細碎落在湖面。不同于其他院落的朱甍碧瓦,眼前閣樓呈現暗紅,遠遠便能覺出肅穆,唯獨亭子的頂上畫滿了花鳥蟲魚,顯出幾分夏日活潑。
&esp;&esp;閣樓前后各有一道臺階,近處寬闊,階上石砌得甚是干凈,最低一層石階漫上薄薄一層湖水,光可鑒人,飛檐攢尖,翹角灰瓦,朱紅漆板檐微微暗沉,屋脊上又鑲嵌大匾,上面寫著‘凝夏院’三個字。
&esp;&esp;林伯渠引著姜回繞過此處,繼續往后走:“公主殿下,這邊請。”
&esp;&esp;眼前視野漸漸狹窄黑暗起來,綠葉遮蔽,夕陽的余暉在此處幾近于無,風聲刮動花枝簇簇,湖水不時涌動疊紋,颯颯凄凄恍若雨夜嗚咽。
&esp;&esp;綏喜不由得更靠近姜回,臉色也有些難看,這什么鬼地方,越走越陰森,圓乎乎的眼兇巴巴的盯著林伯渠,不時閃動,恨不得將他背戳出個窟窿。
&esp;&esp;林伯渠不由得背后升起一股冷意,抹了把不存在的汗,“這里雖然幽僻,但是過了這一段路進了凝夏院便會尤如清風拂面,前湖后園,風景端麗,實在是好住處。”
&esp;&esp;“這院落當真這般好?”姜回微微抬眼,狀似不經意的隨口一問。
&esp;&esp;“這凝夏院的閣樓用的是上好的紫檀木,細觀之可見纖細紋理浮動,嗅之可聞芳香。閣樓內金絲楠木雕螭案上設著兩尺半高的青綠古銅鼎,懸著北闕向曙高僧垂釣大畫,銀罌玉壺,最當說的便是這牌匾。”林伯渠推開門,退步讓姜回進閣,這才接著道:“‘凝夏院’三個字還是縣令大人親手所提,大人的字恰如游龍戲鳳,顏骨趙姿,放在這里,實乃大善。”
&esp;&esp;姜回目光落在滿屋金玉瑯器,處處可見精致奢華,微微低眸,連腳下踩踏的繡蘭草盈露棉毯都圈綢鋪絨,如此窮極奢靡,放在一個邊陲縣令管家的眼中卻不算稀奇。
&esp;&esp;甚至,習以為常。
&esp;&esp;“那怎會久置空懸?”姜回眸光微冷。
&esp;&esp;若當真如此好,怎會久置空懸?
&esp;&esp;前面臺階覆水,后面雖有小門,卻葉深窄僻,看起合情合理,但卻不足以成為長久空置的“理由。”
&esp;&esp;畢竟,湖水可填,花草亦可以砍伐,比起屋內富庶堂皇,都算不得什么大事,更何況,院落空置,卻依舊留著昂貴器物而不搬走,任由它在此蒙塵落灰,未免太不合常理。
&esp;&esp;姜回眼眸深了深。
&esp;&esp;“這,許是偏僻。”林伯渠避開姜回似乎能穿透人心的犀利目光,緊緊低著頭。
&esp;&esp;姜回盯了他一會,就在林伯渠快頂不住時,倏而一笑,輕輕道:“原來如此。”
&esp;&esp;旋即轉過身,毫無波瀾的開口道:“林管家忙碌一天,想必累了,便退下吧。”
&esp;&esp;林伯渠微愣,很快回過神應了:“是。”
&esp;&esp;林伯渠離開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