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靈梅小心的整理羅裙,謹慎著不答。
&esp;&esp;“既夫人不去見,那便只能我去了。”鶯鶯垂著眸,掩飾掉眸中輕憤,似是有所顧忌又像是覺得實在不妥,微微嘆息,百轉柔腸。
&esp;&esp;正廳。
&esp;&esp;姜回推開窗,外頭疏朗葉闊,墻角綠樹枝葉千枝繁復,隔絕出一片幽深的晦暗,微風斜入,吹散聲音渺渺。
&esp;&esp;“陳丁,派人去查張喆文去了何處,所謂何事。”
&esp;&esp;想來不過月余,先前長樂坊青玉章對張喆文的震懾尤在,即便有小心思,也不會在她入府第一日便故意不見,畢竟表現得太過明顯就是落她話柄。
&esp;&esp;再者,張喆文對她“背后之人”明顯懼怕,斷不會在此時如此做,出公差這種表面堂皇實則乃為搪塞之語,除非,這其中另有關竅。
&esp;&esp;姜回眼眸微深,窗下環流著一方暗渠,檐角懸鈴懸象牙彎月,清鈴冷水,林葉遮蔽下唯余凄寒悄愴。
&esp;&esp;鶯鶯攜靈梅至正廳外,遙遙看見一個女子的背影。
&esp;&esp;微微一愣。
&esp;&esp;女子背影纖細孱弱,宛若玉蘭神韻清骨純凈,似乎聽到聲音,女子淡漠回眸,方才的孱弱之感驟然被打破,少了清透純白,反添綺色驚鴻,縱眼神平淡,也無端讓人挪不開眼。
&esp;&esp;眉眼間若午后湖水平靜,無波無瀾,卻有一股尊貴之氣。
&esp;&esp;“見過貴客。”鶯鶯莫名有些忌憚眼前人,本欲出口的話也住了口,躬身福禮。
&esp;&esp;“讓貴客久等,是妾身怠慢了。”
&esp;&esp;姜回漆黑眸光注視著她。
&esp;&esp;鶯鶯摸了下頭上岫玉花簪,遲疑道:“堂內風寒,不若貴客先去妾身的院子稍坐?”
&esp;&esp;姜回眼神倏而玩味,隨意挑了個位子坐下,以手撐額,慢悠悠打量她許久,忽而開口:“你是誰?”
&esp;&esp;“妾身。”
&esp;&esp;“這倒有意思了。”姜回打斷她,鶯鶯臉上笑意微僵,坐在上首的女子眸光一變,語氣驀地凌厲,“北朝律法,禮無二嫡,張喆文身為正七品縣令,竟敢違逆皇上!”
&esp;&esp;“妾,妾身不知,這話從何而來?”
&esp;&esp;姜回似笑非笑看著她:“一夫二妻,兩月同輝,如此逆轉乾坤之舉,豈不是說明張喆文有謀逆之心?”
&esp;&esp;謀逆?這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esp;&esp;“沒有,沒有,妾,奴婢是大人姨娘,不。不是。”鶯鶯嚇得癱倒在地,臉色難堪,面色蒼白默默垂淚,梨花帶雨,霎是美麗。
&esp;&esp;可惜,在場無人愿意多看。
&esp;&esp;綏喜哼道:“你一區區姨娘,竟敢在公主自稱妾身,如此不知尊卑,看來,當真是張縣令寵愛太過,讓你不但蒙了眼還迷了心。”
&esp;&esp;公主?
&esp;&esp;她本以為有張縣令撐腰,通陵之內誰家夫人不對她避讓三分,久而久之難免有些得意失矩,誰知道,通陵縣什么時候竟然冒出個公主?
&esp;&esp;鶯鶯肩膀顫栗,心中微冒出惶恐。
&esp;&esp;“本宮最近心緒欠佳,你卻是滿臉喜色,讓本宮看了很是不高興。”
&esp;&esp;姜回似忽然想到什么,歪頭問:“聽說你頗通詩書?”
&esp;&esp;“奴婢只是略識得幾個字,不敢說精通。”雖是這樣說,但鶯鶯眼底卻有些得意,顯然是承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