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卻又想著他也不過是個可憐人,一口氣堵在喉嚨,徒留滿腔酸澀。
&esp;&esp;沒人比她更知道公主有多可憐,小小的人兒獨自一人遠離故土來到通陵,卻被奴仆暗地里磋磨虐待,連口熱騰騰的飯食都吃不上。
&esp;&esp;她可是北朝的長公主!
&esp;&esp;卻過的連她都不如。
&esp;&esp;天幕零星閃爍著幾點星子,抬頭望去,影月稀疏,天地之間清韻留白。不知從哪里吹來一道北風,高高的桅桿上燕尾旗烈烈風動,遙遙看去幻似真。
&esp;&esp;唯有眼前柳枝仍冒出嫩芽,如同馥蕊開著的花中最小的一朵,藏著蔥蘢的綠意,隱隱能聞見一股淡淡的清香。
&esp;&esp;寂靜的江面忽然喧嘩起來,姜回側眸看去,只見一艘船驟然陷于熊熊烈火中,凌亂的腳步聲由遠至近。
&esp;&esp;“不好了!有船著火了!”
&esp;&esp;“快救火!”
&esp;&esp;第26章 、成交
&esp;&esp;◎看誰還敢英勇赴死◎
&esp;&esp;“著火?”
&esp;&esp;“哪著火了?”
&esp;&esp;焦急而匆忙的疑問聲在各處不時響起,渡口一時聚集了不少人,原先躲起來的商戶下人也都探出了頭。
&esp;&esp;瀾滄江自西向東,環經北朝十六城池,來往船只絡繹不絕,通陵背山沿河,在此處便形成一個天然的葫蘆口,來往船只大多停泊于此,是以久而久之便成了上船下運的好去處,除了運送貨物的貨船,還有官眷富戶的客船和商船,大大小小二十幾艘隔著距離靠在此處。
&esp;&esp;起火的船只位于渡口偏僻的角落,是以沒有牽連到其余船只,卻因為火勢來的快而洶涌,眨眼之間,半艘都被燒的只剩下骨架,映的半個天空都變成火紅。
&esp;&esp;濕漉漉的水聲嘩啦啦響起,穆聞抱著鄭從賁借侍衛托舉上了岸。
&esp;&esp;天地之間靜默而又喧騰,仿佛撕裂對峙成截然相反的天堂與地獄兩端,卻因中間地帶實在模糊而濡濕成數不盡的灰淚。
&esp;&esp;穆聞抱著冰冷的尸首悲戚難抑,侍衛站在一旁。
&esp;&esp;“大人,是鄭從賁的心腹,用火油點燃了船艙。屬下趕去時人已經服毒自盡。”薛揆道。
&esp;&esp;鄭從賁這個人著實心計不淺,又果斷狠辣,竟想出以身為餌,虛虛實實的帶著他們在這通陵縣兜了不少圈子,若不是大人察覺不對,只怕還真叫他瞞天過海。
&esp;&esp;年輕人靜靜立在江邊,熊熊火光照出他俊美無儔的側顏,從薛揆的角度覷去,像是埋了經年的血氣殘韻,越發顯得冷沉無情,叫人辨不出分毫情緒。
&esp;&esp;薛殷牽著馬走過來,裴元儉折身勒繩上馬,動作迅疾而利落,袍角劃過空中,鋒利而冷戾。
&esp;&esp;年輕人端坐馬上,長眉斜飛入鬢,高冠束發,風姿儀秀,頎長背影冷峻,楊柳參差,野花搖曳,動作亦是楚楚風流。
&esp;&esp;可偏偏眸色漆黑深不見底,便硬是將俊美壓下去幾分,顯出高高在上的睥睨:
&esp;&esp;“上書陛下,從今日起,州縣連保,貨船行商皆登記造冊,所停渡口一應設障盤查,凡遇走運私鹽者,當場格殺,所屬州縣官員一律連降三級。”
&esp;&esp;裴元儉眸光微收,似笑非笑道:“我倒要看看,還有誰愿意英勇赴死。”
&esp;&esp;像是贊許溢美之詞,卻偏偏讓人感到鋪天蓋地窒息般的恐慌,如臨深淵,話里的內容更是讓人不寒而栗。
&esp;&esp;裴元儉一行離開后,穆聞抱著鄭從賁的尸首也朝著一個方向走去,不過片刻,渡口上來來往往的人全部消失不見,天地闃然靜默,仿佛剛才的劍拔弩張不曾存在,也不曾有人刎頸而死。
&esp;&esp;姜回默了默,開口道:“走吧。”
&esp;&esp;許氏商號的貨船停的有些遠,姜回和綏喜費了些功夫才找到,此時已經延誤時辰許久,許東正惴惴不安的來回走動,連方才起火也無暇顧及,生怕錯過。
&esp;&esp;幾個模樣焦急的男子圍在他身邊吵嚷:“許掌柜,你說的那人不會是誆騙我們的吧?”
&esp;&esp;“胡說,你見過白給一百兩紋銀戲耍人的?”
&esp;&esp;“那莫不是記錯了時辰?”
&esp;&esp;“好了。別吵了。”一直繃著臉的許東不耐的打斷,種種不好的可能難以抑制的涌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