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鹽運關乎國法,鄭從賁為虎作倀,貪利而損國仍是事實。
&esp;&esp;鄭從賁手不住拍打胸脯,胸腔悲意難舒,雙唇干澀而顫抖,幾度發(fā)不出聲。
&esp;&esp;他與穆聞識于微時,多經(jīng)磨難引為知己,他自以為全天下最應當懂他的人莫過于穆聞。
&esp;&esp;高山流水遇知音??!
&esp;&esp;鄭從賁的眼神近乎崩裂,臉上似哭似笑,用著全身的力氣在問:全天下人都可以如此看我,憎惡厭棄,但怎么能是你呢?”
&esp;&esp;怎么能,是你。
&esp;&esp;“你我刎頸之交啊!”
&esp;&esp;早生的柳葉已近枯敗,半黃半綠的在枝梢茍延殘喘,一陣風吹過,那片樹葉終于打著旋落下來,順著水流漂離而去,再不復返。
&esp;&esp;“從賁!”
&esp;&esp;“你是胸高志遠的大丈夫!我是只知仇恨的真小人。”
&esp;&esp;“我不配,做你兄弟!”
&esp;&esp;“鄭從賁!”穆聞叫住他。
&esp;&esp;“穆兄!”鄭從賁背過手,“謝你今日不遠千里來此一程,但你我兄弟情義,到今日止?!?
&esp;&esp;說罷,鄭從賁轉過身對著穆聞拱手一禮。
&esp;&esp;穆聞渾身一震,恍惚當年初遇,青澀的書生滿懷志向高談闊論偶得摯友,也是這樣的一禮,滿懷欣喜的說。
&esp;&esp;“在下鄭冀,見過穆聞兄”。
&esp;&esp;鄭從賁決然轉過身,穆聞頃刻潸然淚下。
&esp;&esp;就在眾人沉默之時,鄭從賁出手迅疾閃電,姜回心中莫名覺得危險,下意識往后退去,卻為時已晚。
&esp;&esp;勁風已至眼前,迎面而來一道濃重的血腥氣,迫在呼吸之間。
&esp;&esp;“小姐?!苯椣沧o在姜回身前,害怕的肩膀顫抖卻還僵立在那不動,英勇就義似的閉上了眼睛。
&esp;&esp;姜回眼神微寒,撥開綏喜,感覺到身后那人正欲扼住她的肩往后退去,平靜出聲:“是不是我看起來太過軟弱可欺?!?
&esp;&esp;趁他被她的話所吸引,姜回驟然往前,喉嚨被擠壓窒息也全然不顧,漂亮溫馴的面孔撕裂成駭人的妖冶之色,趁這隅隙,借力猛地抬手,染血的斷木惡狠狠扎入鄭從賁的脖頸。
&esp;&esp;鮮紅滾燙的血在少女精致的面容濺成一道,與此同時,姜回平靜道:“才會讓你一而再,選我出手?!?
&esp;&esp;可惜,蠡蟲嚙木尚不可欺,更何況是人,即便,她是女子。
&esp;&esp;驚魂之中,鄭從賁好歹略通習武,反應不慢,可他到底對姜回心存輕慢失了防備,是以一道上口霍然從肩劃至胸口,血肉翻涌,徐從賁吃痛,猛地推開姜回。
&esp;&esp;兇惡的眸光殘忍的凝視她。
&esp;&esp;姜回扔了斷木,尖銳木屑扎進掌中,血一滴滴濕透襦裙,成刺目一團。
&esp;&esp;“大人,你看戲的時間未免也太久了。”
&esp;&esp;姜回冷聲提醒,她一直聽說這個人從來無情冷血的很,竟能做出自除族譜的驚世駭人之舉,他今日旁觀她不奇怪,但也不知當初為何會在雨夜停在她面前任她踢打發(fā)泄,是失心瘋了?
&esp;&esp;裴元儉目光落在她身上,少女繡海棠藻紋襦裙被劃破染塵,頰邊一道血痕讓那張精致瓷白的小臉如同美玉有隙,生生破壞了那份美,卻不顯黯淡,宛若一株被血澆灌的花,淬著誰與爭綃的森然纖麗。
&esp;&esp;“我為何幫你?”
&esp;&esp;“呵。”姜回譏諷一笑,眼中憤怒一閃而過,受命抓捕朝廷欽犯的明明是他,此刻卻成了與己無關的局外人,這人不但冷血,還擅顛倒黑白。
&esp;&esp;“大人終日風霜刀劍,又豈知沒有用的上我之時?”
&esp;&esp;“你這話什么意思?”薛殷問道。
&esp;&esp;“我很擅長埋尸?!苯卣J真道。
&esp;&esp;這是在詛咒他們大人!薛殷惱羞成怒的瞪著她,卻見姜回看也不看他。
&esp;&esp;“邱從賁,想挾持我逃走,我勸你別做這種美夢。”
&esp;&esp;姜回語氣漠然:“你方才也看到了,這位大人可是從未將我的命放在眼中?!?
&esp;&esp;“與其做這種無用功,不如好好想想自己身上有什么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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