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何人?可有拜貼?”房內傳出一道威嚴的聲音,張喆文毛筆沾上墨汁,沉吟寫下一行字,頭也不抬問。
&esp;&esp;“并無拜貼,但是他讓奴才把一枚令牌轉交給大人,讓他人親自去門外見他。”
&esp;&esp;令牌?張喆文立刻想到了昨晚那位公子,毛筆墨汁滴在宣紙,洇成模糊暗色的一團。
&esp;&esp;他隨意擱了筆,快走幾步打開門,道:“令牌在哪?”
&esp;&esp;“稟大人,在這。”小廝雙手呈上。
&esp;&esp;張喆文翻過來,看見鎏金銅牌背面諾大的一個宋字,瞳孔微縮,立刻道:“人在哪?”
&esp;&esp;“在門外。”
&esp;&esp;“還不迎進來?”張喆文瞪了小廝,連忙快步朝著門外走過去。
&esp;&esp;縣令府門外低調,內里陳設不俗,碧瓦紅楹,亭角嵌珠,庭院不似后院花開葳蕤,卻也得假山魚池的意趣,初晨春光枝頭料峭,似清中帶幽。
&esp;&esp;張喆文一路匆匆,到了門處定睛瞧見等在那的明昭,熱絡迎上去道:“公子大駕光臨,下官真是有失遠迎。”
&esp;&esp;“有失遠迎?”明昭道:“方才你府內下人可盛氣凌人的很啊!”
&esp;&esp;“哪敢哪敢,既然府內下人惹您不快,回頭我吩咐下去打她二十大板定給您出氣。”
&esp;&esp;“可別。我一個無名小卒怎么擔待的起堂堂縣令大人親自為我出氣。”明昭略帶深意的目光落在張喆文臉上。
&esp;&esp;“您折煞下官了。”張喆文瞬間明白了明昭的意思,招招手道:“來人,去把英兒帶過來。”
&esp;&esp;“是,大人。”
&esp;&esp;片刻功夫,屏枝便被拖拽出來,還算俏麗的臉上帶著濕濕淚痕,瞧見張喆文,便掙脫了束縛,噗通一聲跪下,膝行到張喆文腳下抓著他的袍角,祈求:“奴婢錯了,求大人饒過奴婢這次。奴婢委實不知這位公子身份啊。”
&esp;&esp;見明昭臉色微冷,張喆文頓時不耐煩的從她手中拽出袍角,“拖到一邊去,打她二十大板。”
&esp;&esp;見屏枝還在哭喊,張哲文吩咐道:“把她嘴堵上。”
&esp;&esp;“公子,里面請。”
&esp;&esp;“進去就不必了。”明昭沖著身后道:“陳丁,來,見過縣令。”
&esp;&esp;陳丁走到前面,對著張喆文略微點頭,“張大人。”
&esp;&esp;縱使出自巡撫本家,也未免太不將他放在眼中了,張喆文面色登時有些不虞,卻克制著沒有發作。
&esp;&esp;明昭將他臉色變幻瞧在眼中,忽而走到張喆文身邊,輕聲開口:“知道裴大人嗎?”
&esp;&esp;裴?張喆文瞬間想到那位,可又覺得不可能,可下一刻明昭卻肯定了他的猜測。
&esp;&esp;“昨日裴大人從府前經過,張大人可知?”
&esp;&esp;張喆文眼睛瞪大,雙腿顫栗,顯然十足懼怕,明昭笑道:“看來張大人不知了,消息委實閉塞的很啊。”
&esp;&esp;“不知裴大人所謂何事,下官未曾遠迎,下官有罪,下官。”
&esp;&esp;明昭抵住他不住顫抖的手臂,“張大人失態了。”
&esp;&esp;張喆文惶然抬頭,對上明昭平靜似深海廣袤的一雙眼,這才意識到眼前人的身份,忙整理表情,道:“懇請公子指點,下官感激不盡。”
&esp;&esp;明昭倏然一笑,修長手指點了下立在那的姜回,嗓音曖昧幽幽道:“陳丁是裴大人。”
&esp;&esp;像是故意一停,掉足了胃口。他才悠悠開口道:“給長公主的。”
&esp;&esp;嗯,既然裴元儉有那么點秋后算賬的意思,他幫他在這段時間保住她的命,也算是他的授意。
&esp;&esp;畢竟一個被驅逐在外,身旁也無人的長公主便如同刀俎魚肉,都不用費力就可以讓她悄無聲息的死去,不留一點痕跡。
&esp;&esp;姜回讓陳丁作為他的人送到她身邊,無非是想要個護身符,既為震懾也為自保,但是,“他”這個身份張喆文雖顧忌但卻難保之后不會出手,只是會更縝密而已,但裴元儉就不一樣了。
&esp;&esp;那就是個隨心所欲的瘋子,偏還權攏在手。光是名號就足夠讓人聞風喪膽。明昭幾乎立刻為自己的做法找到了完美的理由,并且頗為得意。
&esp;&esp;但是,就沒必要特意告知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