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楊婆子兩手撣了撣身上沾上的露水,邁步走進來,揚聲問:“陳婆子,素酒做好沒?”
&esp;&esp;“沒呢,別催了?!标惼抛宇^也不回的說了句,又想起什么,拿抹布裹了滾沸幾遍的鍋子提柄,倒了一碗黑乎乎的藥汁兀自塞到了楊婆子手中,笑道。
&esp;&esp;“送藥的丫頭被支使著出去了,我這也忙著,要不,勞您送一送?”
&esp;&esp;楊婆子罵罵咧咧的拉扯了幾句,最后卻仍舊端著碗走了過去。
&esp;&esp;說來奇怪,莊子里那位的膳食無人傷心,這湯藥卻一日兩次,刮風下雨次次不落,她就想試一試,沒想到連小心思一大串的楊婆子也不敢真的推了這差事。
&esp;&esp;陳婆子眼睛轉了轉,明白什么,沖著楊婆子背影啐了一口,道:“黑心!”
&esp;&esp;六兒幾乎一夜沒睡,守在公主房間里來回踱步,不時打開縫隙探頭出去看一眼,天微微亮,就再也等不住,走出去搬了院中的紅泥爐挪到院門邊。
&esp;&esp;心里不住懊惱不應該答應,不過,公主什么時候能站起來了?
&esp;&esp;六兒搖搖頭,沒再想下去。
&esp;&esp;到了四月,連最次等的灶炭都沒分給她們,六兒去后山腳撿來一些泛著潮的枯枝,塞進去,只艱難的起了零星的火點,嗆人的煙味已經彌漫了半院。
&esp;&esp;“咳咳咳,六兒你這死丫頭在做什么?想燒了院子不成?”楊婆子揮了揮濃煙,嗆得咳了兩下,怒氣騰的一下升上來,罵道。
&esp;&esp;“楊婆子,你來做什么?”六兒被煙熏的眼睛泛著紅,直起身看清了來人,當即不客氣的問。
&esp;&esp;“你主子在哪?”楊婆子不耐煩的直接出聲。
&esp;&esp;“公主當然在臥房?!绷鶅貉劬艁y的左右晃動,朝她身后看了一眼,沒瞧見別人,心微微放松,強自鎮定道:“不然還能去哪里?”
&esp;&esp;“倒是我想岔了。”楊婆子嗤笑道:“一個行不能走口不能言的廢人還能去哪?”
&esp;&esp;楊婆子說著,腳步一轉端著藥碗朝著屋門口走去。
&esp;&esp;六兒急了,沖上去死死攔住門,楊婆子伸出只手拽她,兩人推搡間,六兒瞅準機會,直接打翻了藥碗。
&esp;&esp;黑乎乎的藥汁沿著楊婆子胸口翻打滾落在地,弄的她滿身狼藉,楊婆子氣的發狠,沉著一張老臉陰惻惻問:“六兒,你這是做什么?難不成里面有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
&esp;&esp;這里面一定有什么秘密!楊婆子看著緊閉的木門,帶著藥汁的手狠狠掐上六兒的臉蛋,逼迫道:“給我讓開!”
&esp;&esp;“我不讓!”六兒頭搖的像撥浪鼓,閉著眼哭,心里卻明白一定要想辦法打消楊婆子的懷疑,不然鬧大可就遭了。
&esp;&esp;突的靈光一現,抽抽噎噎的道:“往常來送藥的都是平兒,突然換成了你!誰知道你往藥里加了什么!”
&esp;&esp;“你這個壞婆子,休想暗害公主!”
&esp;&esp;“是這樣嗎?”楊婆子懷疑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六兒,似乎仍舊不信。
&esp;&esp;“我同你解釋什么!”六兒索性耍賴,“滿莊子誰不知道你是王婆子的狗腿軍師,壞的心都是黑的!我不放心你!”
&esp;&esp;楊婆子細細一想,倒也沒覺得這丫頭反常,畢竟這丫頭雖然沒骨氣的很,但卻是個知道護住的,再者,就這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主仆兩個,諒她們也翻不出天來。
&esp;&esp;“六兒不管你藏的是什么小心思,待會平兒過來,我看你還能說些什么!”
&esp;&esp;楊婆子撂下話,匆匆的走了。
&esp;&esp;六兒這才驚魂未定的喘出一口氣,卻又被楊婆子那句話提著心不敢放下,公主你可要快點回來?。〔蝗淮龝蓳尾蛔×耍?
&esp;&esp;六兒焦急的望著院門口的方向,忽然從門里傳出一道清凌的女音。
&esp;&esp;“六兒?!?
&esp;&esp;六兒立刻抬起頭左右看了看,沒看到人,后知后覺聲音似乎在她身后發出來,遲疑的轉過頭。
&esp;&esp;就看到姜回打開門站在那。
&esp;&esp;“公主,你回來了?”六兒高興的湊上前,又克制的后退一步:“幸好你回來的及時,不然剛才楊婆子真的推門進來發現沒人那可就完了?!?
&esp;&esp;六兒說著,對上姜回那雙平靜明澈的眼睛,才遲鈍的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