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看不出什么,相信賣個十七兩也是不難。”
&esp;&esp;“至多十兩?!睎|家退了一步,“你也說了,我還要去尋繡娘再去縫紉,這是也功夫?!?
&esp;&esp;六兒掐了把掌心:“十七兩,其余這些我一并出給你?!?
&esp;&esp;“死當?!绷鶅阂е匾舻?。
&esp;&esp;東家沉吟片刻,六兒心臟撲通通的跳著等待,
&esp;&esp;“永安,收了?!?
&esp;&esp;“謝過東家?!绷鶅河辛税攵Y,拿到銀子就里三層外三層的用手絹包好牢牢的藏在懷里。
&esp;&esp;臨出門時,遙遙聽見東家訓斥那個伙計的聲音,斥責他這么明顯還看不出來,學藝不精之類,六兒沒在聽,而是轉道走了。
&esp;&esp;通陵縣雖遠,和京都的宵禁時間卻也一致,六兒又走回那間蜜煎局在正門口蹲了下來。
&esp;&esp;第4章 、怪醫
&esp;&esp;◎李桂手◎
&esp;&esp;雞打過三聲,空蕩的街道逐漸熱鬧起來,低矮的籬笆圍墻縫隙里開出朵小花,負責送新鮮花果的父女頂著露水走過,新婚的小婦人立在院中撣了撣鴛鴦喜被。
&esp;&esp;人漸漸多了起來,興味齋蜜果鋪子店小二用抹布擦洗了柜臺,迷蒙著眼將投洗的黑水打開門潑去。
&esp;&esp;零星水點子濺在沉睡中的小姑娘額頭,六兒悠悠轉醒,揉了揉眼,從角落里站起來,隨便拍了拍土,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esp;&esp;通陵縣中有一座很漂亮的水橋,因其狀似月亮,久而久之人們便稱之為水月橋,原來的稱呼倒是被漸漸忘卻,循著山林清泉的一陣微風,葳蕤杏花倒影水中。
&esp;&esp;六兒從橋上踏過,循著一點微末的記憶穿過繁華的街道,漸漸與人群背道而馳,直到不遠處出現一間破落的醫館,步伐才慢下來。
&esp;&esp;六兒之前經常被王婆子她們追趕,一日有大半日躲在外面都是常事,卻也因此胡亂認得許多地方,自然也認識了不少走街串巷的稚童。
&esp;&esp;從一個臉方方的,有小虎牙的小孩口中得知,有個姓李的杏林大夫,雖相貌有“惡”,但醫術極好。
&esp;&esp;北朝出仕從商行醫與人打交道,皆要形貌端方,可這位李大夫卻是天生肩膀歪斜,藥堂門可羅雀不說,更是受人非議頗深,連門前匾額也時常被人毀壞,時人覺得店鋪設在此處晦氣,漸漸連這一片也了無人煙。
&esp;&esp;卻正和姜回的意。
&esp;&esp;李氏醫館。
&esp;&esp;六兒看見堪堪懸在門上方的牌匾,再加上里面傳出的隱隱藥香,便知,就是此處了。
&esp;&esp;六兒吐出一口氣,微微放松上前扣了門:“李大夫。”
&esp;&esp;六兒連著喚了幾次,卻無人應聲,不由疑惑的推開門,試探的走了進去。
&esp;&esp;登時滿屋煙霧繚繞,嗆人的苦味無孔無入,六兒咳嗽兩聲,小手揮了揮,不由得退后了一步。
&esp;&esp;還不待再開口,就聽見一道冷冷的呵斥。
&esp;&esp;“去去去,出去?!?
&esp;&esp;“想看病自去找仁善堂,概不遠送!”
&esp;&esp;六兒順著聲音尋去,煙霧的最中心赫然蹲著位約莫四十逾歲的中年人,鬢發束以金簪,額前兩縷垂下來,行走舉止頗具風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