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嘿,你這大夫,哪有往外趕人的?我偏要找你!”
&esp;&esp;“沒看見我在熬藥嗎?”李桂手不耐煩的揮手讓她離開。
&esp;&esp;“那我站在這等?!绷鶅壕髲姷?。
&esp;&esp;“不行?!?
&esp;&esp;“不行?”六兒瞪大眼。
&esp;&esp;“當然不行,熬藥講究意境懂不懂?你站在那影響我心情?!崩罟鹗掷碇睔鈮疡g斥,不耐的再度趕人。
&esp;&esp;“走走走,別在我跟前礙眼?!?
&esp;&esp;六兒杵在原地沒有動,心里有些發急,她預想了這間醫館冷僻破舊,卻沒想到這個大夫也是個怪人,明明開著醫館,卻拒不愿意接納他人上門求醫。
&esp;&esp;“病人上門求醫,你身為大夫,卻拒之門外,這是何道理?”
&esp;&esp;兩人爭執間,銚子里藥水已經沸騰,咕嚕咕嚕滾過六次,蓋子被熱氣頂的偏移。
&esp;&esp;李桂手連忙折返,不顧滾燙,直接拎下挑子放在地上,手被灼的通紅,卻只顧著他眼前的藥材,觀察了一番顏色,確認沒有錯了時候,這才停直腰松了口氣。
&esp;&esp;轉而氣的跳腳,手指著六兒暴躁道:“你這丫頭,難不成瞧不見我這醫館里頭除了我半個人都沒有嗎?”
&esp;&esp;“我天生身體有疾,沒人愿意來我這里,你去別家吧!莫要誤了我正事?!?
&esp;&esp;六兒被推著往外走,急得額頭冒汗,若是能去別處,她還不稀的在這糾纏!可公主說了,其余處不行,她雖然也不知道怎么不行,但公主說的肯定是對的。
&esp;&esp;一只腳落在門檻外,六兒忽的靈光一閃,想起她告訴公主李桂手的醫館尋常人都避之不及時公主說的話,此刻原樣照搬了出來。
&esp;&esp;“若處倒懸之危,連保全性命尚且千難萬難,又怎會在意區區表象?更何況,醫者救人,病者投醫,只有以醫術論高低,斷沒有先看皮相之理?!?
&esp;&esp;燦燦爛爛的枇杷葉,冉新綠枝,穰穰滿樹,可十米之外的枇杷樹卻凋零枯殘,干癟的枝條斷出一枝,了無生機。
&esp;&esp;山上的泉水仍舊染發著寒氣,煙波蒼茫,不知從哪里吹來的小風尖溜溜的把霧氣吹散,絲絲縷縷的冷意順著罅隙爬進內室。
&esp;&esp;重重晦暗掩映下,驟見女子說這話時古井無波的側顏。
&esp;&esp;李桂手左右看了一眼,走過去揪了一撮藥農送過來的鳳尾菊,正準備用杵搗碎隨便敷上,就聽到這番話,不由一愣,喃喃自語道:只以醫術,論高低么?
&esp;&esp;李桂手安靜站著,眼前浮現少時拜師所受的冷眼嗤笑,同門師兄的刁難冷遇,開醫館時一張張暗含埋怨的面孔,半晌,停留在一張稚嫩卻倔強的臉,緊緊握著拳跪在灰袍老者的跟前苦苦祈求收他為徒。
&esp;&esp;甚至,大言不慚的宣告:“我要興醫道,濟世人?!?
&esp;&esp;興醫之一道,救普天世人。
&esp;&esp;言猶在耳,此刻聽去卻未免讓人覺得貽笑大方。
&esp;&esp;褐黃色藥汁漸涼無溫,藍布簾被風吹起微微一角,李桂手面色復雜的松開了手,挑子銅面映出白發不再年輕的面容,他轉身回到藥爐前坐正,重新拿起蒲扇。
&esp;&esp;“明日,我閉門以待?!?
&esp;&esp;這是答應了?
&esp;&esp;六兒一喜,也沒顧得上多想,歡快的道了些辭別李桂手,徑自離去。
&esp;&esp;腳步聲漸遠,李桂手搖著蒲扇的動作忽而慢下來,思緒不知飄向何處。
&esp;&esp;日照當空,水月橋邊人頭攢動,里三層外三層的圍了幾圈,不時有驚嘆叫好聲響起,六兒被幾個年輕人擁簇著走到前端,先是見到一堆三角石頭露出騰騰火焰。
&esp;&esp;“請好吧諸位?!鳖^戴方巾的男子說完,便有幾位躍躍欲試的看客拿過方才別處的粗木棒子將石頭戳散,露出里面灼熱的鐵鍋,再是雙髻的小兒將石頭撥開,舉著泡了芝麻油的抹布動作熟練迅速的在鐵鍋擦過。
&esp;&esp;那位方巾男子從面盆里揉出數十小餅,只見刷刷刷殘影飛過,如落玉盤,錯落有致落在鐵鍋四面,可謂精彩,直叫人驚嘆不已。
&esp;&esp;“好!好!”
&esp;&esp;鼓掌聲此起彼伏,六兒也忍不住跟著拍了拍掌,問著旁邊的黃衣男子:“這是耍雜技嗎?”
&esp;&esp;以前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