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esp;和他有些交情的村長走上前,搭著他的肩,把他籠絡到旁邊,點著一支煙,和稀泥。
&esp;&esp;“我知道你不是他說的那種人,你總想著把女兒送出山讀書,我們大家伙可都支持了油和面。那妹子都正經嫁到咱們這兒來了,騙她拐她的又不是咱們,那是村人花了大價錢買的。你現在要離村,為著鄉(xiāng)親間的情誼,可不該鼓動壞了別人家里的事?!?
&esp;&esp;獵戶嘴里發(fā)苦,望向抱頭瑟縮在院內的可憐少女,知道自己是沒立場勸放人了,只好低聲向村長說:“她著實可憐,沒個人撐腰看顧,你要能勸還是勸著對她好點?!?
&esp;&esp;村長隨意應了一聲,聽起來不太上心:“我會去說,但村里人的家務事我也不好深管?!?
&esp;&esp;“那就只好我尋機會按她留的信找找她的家人了?!?
&esp;&esp;獵戶最后自語的話說得極輕,連他身側抽煙的村長都沒聽見。
&esp;&esp;如果不是他們的聲音都是直接浮現于桑遲腦海,她怕是也不會知道獵戶說了這樣一句話。
&esp;&esp;可如果獵戶如他所說幫忙去找了她的家人,被賣山村的小金魚怎么會至死都沒能等到回家的機會呢?
&esp;&esp;是他沒有找到,還是已經晚了?
&esp;&esp;在她思考的時候,色彩與光亮熄滅,周圍重新歸于靜寂,眼前仍然是孤零零的漫長光帶和阻在她前行道路上的金發(fā)青年。
&esp;&esp;他又一次可以和她對話了,強調道:“你也是外人,管不著我和她的家事?!?
&esp;&esp;他以為桑遲會忿忿,然后像是嘗試插手的獵戶一樣,被他幾句話打擊得無言以對。
&esp;&esp;可她沒有。
&esp;&esp;面容嬌美的小美人挪了挪有些酸軟的手臂,給懷中婦人調整了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接著抬起澄澈如天空的湛藍眼眸,歪了歪頭,軟聲說:“她向我求救,我答應救她,這不關你的事吧?!?
&esp;&esp;在拯救這個行為中,金發(fā)青年扮演的是攔路絆腳石的角色。
&esp;&esp;她為什么一定聽可惡的絆腳石講歪理呢——她還沒有笨到那種程度,講不過歪理,她可以選擇不聽。
&esp;&esp;因此,當青年張開口欲說些什么時,便聽她搶先道:“我不要聽了,你是個很壞的壞人,我要走了?!?
&esp;&esp;桑遲的否定在這片虛空格外有效。
&esp;&esp;她拒絕傾聽青年說話,拒絕絆腳石的存在,青年便啞了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消失。
&esp;&esp;這種消失應當不是無痛的,他的表情變得極其扭曲。
&esp;&esp;然后就看不清他的表情了,因為他不是散成光點那樣唯美地消失,而是被不知來由的無形巨力擰麻花般擰起來。
&esp;&esp;當到達極限時,力道一松,不成人形的東西便如沙子般潰散,傾斜至下方虛空中。
&esp;&esp;過程有點可怕,桑遲被丹很自然地擋住了眼睛。
&esp;&esp;不過他其實早就該消失了,畢竟所有出現在小金魚經歷中的人,都已經成為過去。
&esp;&esp;只是這樁故事被系統(tǒng)收錄在圖書館中,他們這些已死者才有機會作為亡魂在無限小世界一次次重復小金魚苦痛的輪回。
&esp;&esp;現在桑遲要結束這個輪回了,并不是用鉛筆潦草畫上一個句號,而是用橡皮擦擦掉她不喜歡的錯誤,重新書寫小金魚逃亡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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