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或許因為循環(huán)達成,從鏡子中置換出的辰亦身影開始淡化,直到消失在這個迷宮。
&esp;&esp;辰亦滿意地站起身,看向忐忑立在旁邊的小美人,問她:“你知道龍給你心鱗是什么意思嗎,你就接。”
&esp;&esp;桑遲眨了眨眼,搖了頭,輕聲說:“那個人是你嗎?是你的話,我可以還給……”
&esp;&esp;“我不要,你自己留著。”辰亦沒準她說完,順便把一個純白的海螺塞進她手里,“這個也拿去玩。”
&esp;&esp;第38章
&esp;&esp;桑遲合起的手掌上堆疊著鱗片和海螺,一雙湛藍的杏眼睜得圓溜溜。
&esp;&esp;像是一只被水淋濕、變得可憐巴巴還沒人理的茶杯小貓咪忽然被叼住后頸肉,丟進了毛線球的海洋。
&esp;&esp;沒有安全感的小貓咪趴在軟軟的毛線球上一動不動,同樣惶惶不安的小美人愣愣看著薄紅的鱗片和純白的海螺說不出話。
&esp;&esp;是給她的禮物嗎?
&esp;&esp;她不理解,一時間簡直受寵若驚。
&esp;&esp;辰亦進迷宮之前不是還在跟自己生氣嗎?
&esp;&esp;他氣得很厲害,句句逼問她的憤怒模樣依然留存在她的腦海中,令她一回想便心有余悸——為什么忽然給她禮物呢?
&esp;&esp;進入迷宮以來好像沒有發(fā)生什么好事呀。
&esp;&esp;然而辰亦不準備把自己或許曾經(jīng)花費三千年等待她出現(xiàn)的猜測說出來。
&esp;&esp;因為他不覺得這件事該算在桑遲的頭上,要她知道不過是徒然給她增添煩惱。
&esp;&esp;如果循環(huán)是真的,對桑遲一見鐘情追著求偶、堅持要等的是年少時的他,把自己強行打成失憶還訴之預(yù)言、造成循環(huán)的是成熟時的他。
&esp;&esp;無論怎么看,該負責的都是他自己。
&esp;&esp;不過他現(xiàn)在面對桑遲的心情著實很復(fù)雜。
&esp;&esp;漫長的時間已然把他的心海焚成一片焦土,哪怕忽然降下甘霖,也無法煥發(fā)生機。
&esp;&esp;或者說他一直不認為還有煥發(fā)生機的可能。
&esp;&esp;然而在大巴車上第一眼見到桑遲時,那如羽毛般掃過心臟的輕微悸動,如果不是不耐煩隊友的脆弱,會不會其實是有種子悄悄萌芽在焦土呢。
&esp;&esp;難道那是又一次一見鐘情?
&esp;&esp;辰亦不知道,他不太想承認他對她冷言冷語都是為了詆毀自己的心動。
&esp;&esp;至少在摸清她是什么態(tài)度之前,他不會說的。
&esp;&esp;他已經(jīng)被時間磨勵成冷靜的龍了,不是會輕易搖尾巴的蠢東西了。
&esp;&esp;別以為他沒發(fā)現(xiàn)桑遲并沒有接受未成年龍直白的求偶。
&esp;&esp;看抱她的姿勢顯然是強行抱的,尾巴是偷偷纏的,連心鱗都是趁她不懂含義,以保護為名硬塞進她手里的。
&esp;&esp;現(xiàn)在的他不會干出這種事。
&esp;&esp;他會仔細地確認自己是怎么想的,她是怎么想的。
&esp;&esp;辰亦目光深沉地注視著桑遲,見她單是捧著那兩個物件不動,才想起自己似乎沒有告訴她應(yīng)該怎么使用它們。
&esp;&esp;“心鱗你收起來,我不知道具體效果,但你遇險,它就會被動觸發(fā)保護你的機制。海螺是個玩具,你可以現(xiàn)在貼在耳邊聽一聽。”
&esp;&esp;桑遲依他所言收起心鱗,歪頭把耳朵貼向海螺口。
&esp;&esp;伴奏著輕微的風聲與海浪潮涌聲,空靈的女聲婉轉(zhuǎn)吟唱著她聽不懂的語言,似是祈愿似是祝福,似乎能夠把所有煩惱滌清。
&esp;&esp;一曲終了,桑遲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不覺間揚起了唇角,連雙眼都彎起新月般彎彎的弧度。
&esp;&esp;小美人歡欣地向辰亦說:“歌很好聽,我好喜歡,謝謝你!”
&esp;&esp;她果然喜歡,真容易討好。
&esp;&esp;保存鮫人這個種族是有意義的,如果她能見到鮫人建在海底的紅珊瑚王城,應(yīng)當也會喜歡。
&esp;&esp;不過海底不適合她居住。
&esp;&esp;要是強行把紅珊瑚都帶上地面,珊瑚被曬干之后變成枯枝般的結(jié)構(gòu),會失去存在海底時的美輪美奐……
&esp;&esp;意識到自己都考慮到該帶她在哪兒定居了,辰亦生出淡淡惱意,果斷掐斷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