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遠處,有黃沙滾滾而來。
&esp;&esp;馬蹄落在沙漠上,聲音很悶。
&esp;&esp;騎馬的人將大疙瘩團團包圍。
&esp;&esp;烈日之下,平白生出一點白霧。
&esp;&esp;白霧逐漸變濃。
&esp;&esp;濃霧里走出一個身影。
&esp;&esp;“玉羅剎。”石洞主忽然之間,什么都明白了。
&esp;&esp;橫在少女脖頸的匕首,刺破了表皮。
&esp;&esp;血染了匕首。
&esp;&esp;花滿樓已經聞到了血腥味,可他并不敢貿然呼喝,就怕石洞主下手更重。
&esp;&esp;身為當事人的竹枝枝,卻像是什么也沒有發生一樣。
&esp;&esp;她沒有驚呼,更沒有痛叫。
&esp;&esp;“我的好師姐……”石洞主將聲音壓在喉嚨里頭滾動,“不如講一講,你們是怎么樣湊到一塊來設計我的?”
&esp;&esp;竹枝枝垂眸道:“設計?”
&esp;&esp;少女的聲音清脆依舊,沒有半點變化:“先出手設計人的是你,我們只是將計就計。”
&esp;&esp;喉嚨震顫,表皮劃破更深。
&esp;&esp;血,順著脖子滑落。
&esp;&esp;石洞主舔了舔自己咬破的唇角,道:“那……師姐介不介意說一說,你們是怎么將計就計的?”
&esp;&esp;“介意。”竹枝枝直言道,“你想要拖延時間?為什么?”
&esp;&esp;石洞主胸膛震顫,笑道:“師姐這么聰明,不如猜一猜?”
&esp;&esp;少女嘴上道:“不猜。”
&esp;&esp;心里卻在思索著對方能有的后招。
&esp;&esp;在這樣嚴密的包圍之下,對方似乎并沒有很緊張。
&esp;&esp;他的底氣是什么?
&esp;&esp;“既然師姐介意……”石洞主的眼睛落在花滿樓身上,“不如花七公子來說一說?”
&esp;&esp;花滿樓聞著空氣里淡淡的血腥氣,壓住自己的擔心,道:“不知石洞主想要從哪里聽起?”
&esp;&esp;石洞主道:“那就從你們怎么和玉教主搭上的說起好了。”
&esp;&esp;花滿樓道:“搭上還談不上,只是偶然遇見而已。”
&esp;&esp;他們只不過是在到達邊城之前,和玉羅剎先見了面,又由玉羅剎主動遞過橄欖枝,要合作破局。
&esp;&esp;對方要的,是關外所有的江湖勢力在手。
&esp;&esp;從此,沙漠之上沒有石觀音。
&esp;&esp;他們也有過顧慮,生怕玉羅剎掌控關外之后,會是另一種意義上的養虎為患。
&esp;&esp;不過對方倒是做出了保證,絕不做危害普通老百姓的事情。
&esp;&esp;為此,歃血發誓。
&esp;&esp;唔……
&esp;&esp;不過少女不信,和花滿樓商議之后,讓人簽下了白紙黑字的畫押。
&esp;&esp;——很是正式的一式三份。
&esp;&esp;一份玉羅剎自留;一份由花滿樓保管;一份被委托送往神侯府,此刻應當已經到了無情的手上。
&esp;&esp;條款那叫一個清楚明晰,愣是讓一群聰明人沒辦法找到任何漏洞。
&esp;&esp;當時,玉羅剎的表情頗為微妙。
&esp;&esp;隨后,竹枝枝他們配合轉走石洞主的注意,玉羅剎自己則是裝作中計,前往另一個地方。
&esp;&esp;君子的話簡短,但已經能說明很多事情。
&esp;&esp;石洞主道:“原來諸位已經是老相識,卻配合唱了一出不相識的好戲份。”
&esp;&esp;花滿樓微微笑道:“原就不相識,也算不上唱戲份。本色罷了。”
&esp;&esp;石洞主舔了舔唇角。
&esp;&esp;他重新打量起這個溫潤如玉,楊柳拂風的青年。
&esp;&esp;對方似乎無論什么時候,都是這樣一副樣子和脾性,好得令人咬牙切齒。
&esp;&esp;但這樣的一個人,卻絕不是令人能拉起警戒的人。
&esp;&esp;他忽然覺得,自己低估了這樣一個人。
&esp;&esp;——不被注意的聰明人,才是最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