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天色已黃昏。
&esp;&esp;云藏日暮,不見橘光。
&esp;&esp;霧氣更濃了。
&esp;&esp;竹枝枝轉身,朝陸小鳳伸手道:“有沒有匕首?”
&esp;&esp;陸小鳳將自己靴子插著的匕首遞給少女。
&esp;&esp;他道:“要不還是我和楚兄,先下去探探,你和花滿樓稍后。”
&esp;&esp;浪子自認輕功雖然比不上楚留香,但還算不錯。
&esp;&esp;他們先下去探探,更安全一些。
&esp;&esp;“不用。”竹枝枝拒絕道,“我先。”
&esp;&esp;——論對突發性危險的應對,她必須要打頭陣。
&esp;&esp;萬一他們出了意外,還要費心去救。
&esp;&esp;不劃算。
&esp;&esp;少女手臂一揮,將手腕粗的樹枝砍斷,“唰唰”就削了十來根尖刺。
&esp;&esp;不過兩盞茶的功夫,四五十根尖刺,和數十根手指長的尖頭小木刺,就躺在地上。
&esp;&esp;陸小鳳和楚留香:“……”
&esp;&esp;真是目瞪口呆。
&esp;&esp;這還是人的手?
&esp;&esp;花滿樓倒是沒有大驚小怪。
&esp;&esp;青年附身,溫柔問道:“手累嗎?”
&esp;&esp;少女偏頭,想了想當初數錢數到手抽筋的事情。
&esp;&esp;“還好,比數錢輕松。”她這么樣說道。
&esp;&esp;楚留香:“……”
&esp;&esp;此話,當真是令人羨慕又惱怒。
&esp;&esp;竹枝枝將手上的東西,給大家勻了勻。
&esp;&esp;她將尖刺和小木刺塞進腰帶之間,走到懸崖邊上,用衣袖包裹著左手,抓住了藤蔓。
&esp;&esp;“我先下去,你們見機行事。”
&esp;&esp;花滿樓叮囑道:“小心傷口。”
&esp;&esp;少女笑著點頭:“花神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esp;&esp;楚留香拉著藤蔓,問道:“要不還是讓楚某來吧?”
&esp;&esp;讓一個小姑娘先行探險,他們三個大男人看著,實在是有些羞愧。
&esp;&esp;“你有把握?”竹枝枝問道。
&esp;&esp;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搖頭道:“沒有。但總不能讓你一個小姑娘去冒險。”
&esp;&esp;“不管是小姑娘還是大男人,都是一條命,既然都是性命,那就沒有什么不一樣。”少女認真道,“你既然沒有把握,而我有;那我先下去探探,難道不是應該的?”
&esp;&esp;誰的性命,還不是性命呢?
&esp;&esp;楚留香詫異道:“難道枝枝姑娘曾來過?”
&esp;&esp;不然,為何少女這么樣成竹在胸的模樣。
&esp;&esp;“不曾。”竹枝枝不想浪費時間,她背對懸崖,拉緊藤蔓一跳。
&esp;&esp;——她的經驗,來自無數次荒星上生死轉瞬的訓練。
&esp;&esp;楚留香下意識要伸手把人撈住。
&esp;&esp;花滿樓伸出手來,將他手臂抓住。
&esp;&esp;青年微微笑道:“無論任何時候,你都可以相信枝枝。”
&esp;&esp;“你們竟然都不擔心?”楚留香看完花滿樓,又看向陸小鳳。
&esp;&esp;花滿樓搖頭,笑道:“過些日子,楚兄就明白了。”
&esp;&esp;說完這句話,青年就不再多說了。
&esp;&esp;他聚集起精神來,認真聽著風里傳來的動靜。
&esp;&esp;竹枝枝這邊。
&esp;&esp;她用藤蔓在腰上松松纏了一圈,手臂也繞了半圈。
&esp;&esp;淡青的寬大衣袍,像是風中一只紙鷂,飄然飛掠而下。
&esp;&esp;少女并沒有用懸崖借力。
&esp;&esp;她是直直往下墜去的。
&esp;&esp;竹枝枝的五感釋放開來,神情肅然。
&esp;&esp;墜落中,懸崖忽然動了。
&esp;&esp;當然。
&esp;&esp;懸崖本身是絕不會動的。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