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面對心上人這樣的舉動,要是他全無反應,那他不該是個柳下惠。
&esp;&esp;——他該是個太監才對。
&esp;&esp;柳下惠坐懷不亂,乃是因為懷中女子與他并無絲毫瓜葛。
&esp;&esp;可眼前人,是心上人。
&esp;&esp;花滿樓握著藥瓶的手,收緊了一點。
&esp;&esp;燈火晃動了一下。
&esp;&esp;竹枝枝趴在案幾上,將傷口露出來。
&esp;&esp;浸泡了熱水之后的傷口,艷如殘陽。
&esp;&esp;花滿樓沒辦法看見,可他卻能聞到若有似無的血腥味。
&esp;&esp;以及傷口被熱水浸泡之后,那特殊的鐵銹味。
&esp;&esp;那一瞬間,心疼漫上心頭。
&esp;&esp;就算是有旖旎,在這一刻也煙消云散。
&esp;&esp;“若是身上有傷口,便不適合泡澡,稍稍擦洗一下便好。”花滿樓忍不住叮囑道。
&esp;&esp;他將藥倒在掌心里,用指腹揉熱了,再推到少女后背的傷口上。
&esp;&esp;竹枝枝有些心虛地把自己的臉,埋了起來。
&esp;&esp;她知道。
&esp;&esp;少女只不過是擦洗了好幾天,實在受不了,偷偷泡了個澡。
&esp;&esp;沒想到。
&esp;&esp;蘇蓉蓉不來抓她,倒是變成了花神來抓她。
&esp;&esp;“我知道了……”竹枝枝回應道。
&esp;&esp;看來,人還是不能干虧心事,無論虧心事是大是小,遲早都有被抓個現行的時候。
&esp;&esp;少女乖乖聽話的時候,花滿樓便不舍得苛責了。
&esp;&esp;太過聽話乖巧,不令人費心的少女,總是令人無端有種心疼憐惜的感覺。
&esp;&esp;青年涂藥的動作,比蘇蓉蓉還要輕緩、溫柔。
&esp;&esp;竹枝枝只覺得像是有一片羽毛,在給自己輕輕順背。
&esp;&esp;——舒服。
&esp;&esp;少女想著,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esp;&esp;不知不覺中,她便睡了過去。
&esp;&esp;毫無戒心。
&esp;&esp;重傷不醒,海上漂泊,又奔波報案。
&esp;&esp;她也的確是累了。
&esp;&esp;“枝枝?”花滿樓聽著少女綿長的呼吸,喊了一聲。
&esp;&esp;竹枝枝的意識回轉,卻依舊不舍得睜開眼睛。
&esp;&esp;軍校生么,警惕性還是很強的。
&esp;&esp;只是看見花滿樓,戒備退去,人又重新變得迷糊起來。
&esp;&esp;“嗯?”少女只是冒出個鼻音來。
&esp;&esp;軟綿綿的。
&esp;&esp;像是云朵落在懷抱里。
&esp;&esp;花滿樓忽然就有些不忍心將她叫醒。
&esp;&esp;“在案上趴著不舒服,我背你到床上去睡?”青年將少女的寬袍拉起,蓋住背后傷口。
&esp;&esp;花滿樓背對著竹枝枝,蹲了下去。
&esp;&esp;下一瞬,少女便打著哈欠,雙手搭上他肩膀。
&esp;&esp;后背一沉。
&esp;&esp;“花神背我哎,這一定是夢……”
&esp;&esp;——不上白不上。
&esp;&esp;剩下的話,消散在迷糊的人腦海里。
&esp;&esp;青年低頭一笑。
&esp;&esp;——有些人,就算是睡迷糊了,也依舊可愛得叫人忍俊不禁。
&esp;&esp;花滿樓站起來,走了不過七八步,就把人放到了床上。
&esp;&esp;床上已鋪了一層柔軟的棉被。
&esp;&esp;少女落在被褥里面,像是一只趴在蒲團上的小貓似的。
&esp;&esp;青年伸手,將另一條被子拉過來,幫少女蓋到身上去。
&esp;&esp;他半蹲著在床頭邊上,聽少女呼吸綿長。
&esp;&esp;花滿樓臉上露出自己都不知道的溫柔笑意。
&esp;&esp;許久,他才起身,放輕腳步出門,輕緩將門扇合上。
&esp;&esp;陸小鳳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