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更何況……”少女輕笑了一聲,“你們連飯都給我吃了,難道會這么輕易讓我死?”
&esp;&esp;如果他們要現(xiàn)在殺她,怎么會給她吃飯。
&esp;&esp;死人,是不需要吃飯的。
&esp;&esp;反過來說,他們給她吃上飯,就證明短時間內(nèi),他們絕不會要她的命。
&esp;&esp;甚至,他們還怕她死掉。
&esp;&esp;可是,為什么呢?
&esp;&esp;竹枝枝想不明白。
&esp;&esp;自己身上,有什么東西,是對方要去圖謀的?
&esp;&esp;獨孤方又是冷笑一聲,不再說話。
&esp;&esp;竹枝枝也不再說話,她需要睡一會兒,補充精力。
&esp;&esp;時間艱難爬過。
&esp;&esp;等待,是一件煎熬的事情。
&esp;&esp;花滿樓一向是個很有耐心的人。
&esp;&esp;他能在寂靜的夜里,為了等一朵花開,如同木雕一樣,不動不說話好幾個時辰。
&esp;&esp;——生怕驚動了花兒。
&esp;&esp;甚至能一個人在小樓里,半個月只與花兒作伴,不說一句話。
&esp;&esp;陸小鳳雖然看起來是個不安靜的人。
&esp;&esp;可他也曾經(jīng)為了抓捕一個汪洋大盜,蟄伏在草叢中,兩天兩夜沒有動彈。
&esp;&esp;他們在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時,不管怎樣,耐心一向充足,甚至還很愉悅。
&esp;&esp;這是他們頭一回覺得,哪怕美酒前,也是煎熬。
&esp;&esp;仿佛凳面上長了釘子似的。
&esp;&esp;只是他們誰也沒有在臉上表露。
&esp;&esp;“花滿樓,你覺得這支曲子如何?”陸小鳳看起來很陶醉。
&esp;&esp;他閉著眼睛,輕輕搖晃自己的腦袋,手指敲著桌面。
&esp;&esp;“一曲驚鴻,人間少聞。”花滿樓道,“只是曲子聽起來有些悲傷。”
&esp;&esp;——之前陸小鳳特意選的那支歡快的民間小曲,已經(jīng)彈奏完畢。
&esp;&esp;現(xiàn)在這一支曲子,是西域美人自己隨手彈的。
&esp;&esp;“不知道是曲子悲傷,還是花公子心里悲傷,才覺得曲子也跟著悲傷?”一身桃紅紗衣的女子緩緩走來。
&esp;&esp;陸小鳳鼻子里聞到一股薔薇的芬芳,也不由得睜開眼睛來。
&esp;&esp;桃紅和紗衣,這兩者結合起來,本應該是令人感到很俗的裝扮。
&esp;&esp;可臉上微微笑著的女子,宛若春日枝頭新開的花兒。
&esp;&esp;令人不禁覺得,桃紅也變成了一種美艷又有生機的色彩。
&esp;&esp;“頂峰閣果然不同凡響。”陸小鳳摸著自己的小胡子,笑道,“居然能把姑娘這樣的美人請過來。”
&esp;&esp;桃紅紗衣的女子掩唇一笑,道:“陸大俠客氣了。春紅不過是這頂峰閣最普通不過的侍女,蒲柳之姿,不敢說什么美人不美人的。”
&esp;&esp;“春紅姑娘謙虛了。”浪子不愧是浪子,甜言蜜語信手拈來,“要是像春紅姑娘這樣的人兒也不算美人,那豈不是要叫很多人慚愧不敢見人?”
&esp;&esp;“陸大俠可真是會開玩笑。”春紅輕笑一聲,道,“閣主請大家樓上走一趟,請兩位隨我來吧。”
&esp;&esp;花滿樓和陸小鳳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esp;&esp;頂峰閣本就建在半山之腰,懸崖邊上。
&esp;&esp;夜晚時分,風總是特別大的。
&esp;&esp;嗚嗚叫喚的風聲,有種格外凄愴的感覺。
&esp;&esp;像是失了孩子的野獸,在山林哀叫。
&esp;&esp;花滿樓不喜歡這樣的聲音。
&esp;&esp;他們被請到頂層的包廂里,包廂里坐著一身華貴黑衣的上官飛燕。
&esp;&esp;那一身黑衣,是陸小鳳初見她時,對方曾穿著的那一身。
&esp;&esp;燭火之下,像是有流光暗轉。
&esp;&esp;她此時的妝容打扮,也十分華貴。
&esp;&esp;更重要的是。
&esp;&esp;那張臉明明還是他初見時候的那一張臉,可卻更加好看、純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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