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得清么?”
&esp;&esp;“以前的算不清,這一筆必須要算。”
&esp;&esp;我的態度不肯軟化,陸培風也不松口,我們兩個就這樣面對面的僵持。良久,陸培風摘下眼鏡,緩緩起身,走到我面前。
&esp;&esp;“你以為,我真的舍得傷害你嗎?”
&esp;&esp;他垂眸看我,雙瞳像幽深的湖泊。
&esp;&esp;“這么多年,如果我想對你做什么,我有很多機會。你也清楚這一點,所以才越來越有恃無恐,不是么?”
&esp;&esp;我搖頭:“不,我沒有這么想過。”
&esp;&esp;“是嗎?”陸培風笑笑,“事到如今,我還是不舍得傷害你。只是,我不想你用江荊的錢來和我談判。我不希望我們之間有第三個人的名字,股份我給你也好、不給你也好,你恨我也好、不恨我也好,都是我們兩人之間的事。你明白嗎?”
&esp;&esp;“錢是我借的,我會還他。”
&esp;&esp;“你是在告訴我,你和江荊的關系還沒有到不分你我的程度,我還有機會么?”
&esp;&esp;“……不。”
&esp;&esp;“那就收下吧。最后一次,再聽我的話一次,好嗎?”
&esp;&esp;——我不明白陸培風。
&esp;&esp;到這一刻我才發現,認識二十多年,我從來沒有弄懂過他。
&esp;&esp;我看著他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一些我熟悉的東西,比如以往的耐心、溫柔、誠懇……好像都有,又好像,都不一樣。
&esp;&esp;陸培風說:“你是不是在想,我怎么變得不認識了?”
&esp;&esp;他輕而易舉看透我的心,我皺了皺眉頭,沒有回答。
&esp;&esp;“其實我從來沒有變過,小蘊,只是有的東西,時間越久,越不容易隱藏。”陸培風垂下眼簾,抬起手,輕輕撫摸我的頭發,“結束在這里,對我來說,或許也是一種解脫,我不用再牽掛你了,不用再想,要如何在你身邊扮演一位無害的兄長。”
&esp;&esp;我問:“這么多年,你演得不累嗎?”
&esp;&esp;陸培風搖搖頭:“演戲演久了,就不覺得自己在演了。”
&esp;&esp;“我不理解……”
&esp;&esp;“不需要你理解,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選擇。”
&esp;&esp;我還想問陸培風后不后悔,話到嘴邊,覺得沒有再問的必要。
&esp;&esp;他的性格,從不為已經發生過的事后悔,
&esp;&esp;記得小的時候,我父母工作忙,時常加班,有時我放學回家,家里沒人,便會去隔壁陸培風家寫作業。
&esp;&esp;陸培風從小品學兼優、性格溫和,我父母很放心我和他在一起。他于我而言,一直扮演著一位兄長一樣的角色,他的性格、還有立身處世的方式,潛移默化中影響了我許多。
&esp;&esp;比如,永不后悔自己做過的決定,就是我性格里和他最像的一部分。
&esp;&esp;陸培風說:“簽字吧,這件事就到此為止。我想,你應該也厭煩了和我糾纏。”
&esp;&esp;我確實厭煩。
&esp;&esp;但不知為何,事情這樣結束,我一點也不覺得暢快,相反有很多不甘心。
&esp;&esp;陸培風看出我心中所想,說:“不必覺得虧欠。當初我只投入兩百萬,而現在,我手里的股份價值超過兩千萬,投資成功帶給我的欣慰和滿足,比錢重要得多。如果你一定要和我算賬,把我的本金還給我好了。就當這個公司,從來沒有過我的參與。”
&esp;&esp;他這么說是為了讓我安心接受他的贈與,我知道。我更知道,收回兩百萬是他最后的底線。
&esp;&esp;我拿起筆,頓了頓,簽下自己的名字之前,抬起頭問:“接下來,你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