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捂了他的嘴,貼著他胳膊,故意說:“我不樂意聽你夸他,你只能夸我!”
&esp;&esp;“知道了?!?
&esp;&esp;他嘿嘿直樂,夸了許多好詞,句句真心。
&esp;&esp;她再次叫了停,“王朝顏做過錯事,雖然我們知道是廖秉鈞脅迫了她,可我也知道你心里終究是不痛快的。家禾,我再說一次,我不是王朝顏,我不會丟下你。分別的那幾年,我總是在想著如何才能成為你,我的骨子里,腦子里,都有你的魂。你是趙家禾,那我就是王家禾。我們就像是糯米粉和南瓜泥,彼此融合,這樣揉出來的面團,是再也分不開了的?!?
&esp;&esp;他馬上逗一句:“我是趙巧善!”
&esp;&esp;她掐他,他齜著牙討饒:“你白,你細膩,合了糯米粉。我呢,是那南瓜泥,像黃泥巴,像小兒吃壞肚子拉的稀屎……”
&esp;&esp;總算把人逗笑了。
&esp;&esp;消散離愁別意的最好法子,是自己也離。
&esp;&esp;家里沒什么值錢的物件,留下阿代和青桃看家即可。
&esp;&esp;青桃年紀小,但極為懂事,不用她交代,就拍著胸脯說:“三嫂,你放心,我一定會看緊她,不叫她碰吃的喝的,也不叫她往正屋、后院那塊去?!?
&esp;&esp;防人之心不可無,畢竟是外來的人,誰也不知道可靠不可靠。
&esp;&esp;當年王朝顏被人拿性命要挾,做了坑害家禾的事,他們能理解她的不得已,不會再殺她,但傷害也是真的有過,誰也不想再經歷一次。因此巧善點頭,小聲叮囑:“你先替我守幾日,跟著幾位嬸子學學拳腳,不去學堂,夜里小五姐姐會住回來,單獨教你。你留心看著寒梅,也別嚇著她,院子里的粗活有花匠來管,你們不要去動,得閑了,陪她做做針線,套套話。她要真有別的心思,你叫阿代把她送去對面那宅子里,交給李叔叔看管。我們買完絹就回來,趕得上正日子,你安心在家等著。”
&esp;&esp;青桃用力點頭。
&esp;&esp;馬車往西,黃鬃馬往東,就這樣轟轟烈烈地各自忙起來。
&esp;&esp;喜日子在九月二十,一路緊趕慢趕,到九月十八才進城。
&esp;&esp;她們以采買嫁妝的名義出去,回來時,確實拉了幾馬車,用紅綢封著,一路送進宅子里。
&esp;&esp;巧善顧不上歇息,先找青桃過來交代事,再和幾位留下操辦婚事的嫂子問詢,而后匆匆梳洗,換好衣裳趕去醫館,和小五說會話,再接上婉如和妙妙,一塊去褚家。
&esp;&esp;趙西辭人沒回來,但給了她通行無阻的牌子,沒有遞拜帖,也順利進到了內宅。
&esp;&esp;兩位太太見了妙妙很是高興,又拿了許多新衣裳出來,有好幾件是褚太太親手做的。
&esp;&esp;巧善想起她到這年紀還沒生養,眼里的慈愛不假,又少了幾分疏離。
&esp;&esp;她心里記掛著事,不免走了神,褚太太問到第二遍,她才回神,忙起身賠禮。
&esp;&esp;褚太太擺手攔了,又問第三遍:“從來不見妙妙哭,會不會有哪不好?要不要再請那位神醫來看看?我手里還有幾樣人參,年份不錯……”
&esp;&esp;巧善忙不迭拒了,只說神醫給看過,沒有妨礙。
&esp;&esp;老太太早想通了,笑道:“小孩子身子弱,受不得大補,你好生收著,將來再用。她是仙童轉世,缺了嚼筋
&esp;&esp;口齒伶俐,吧吧地說個不停,就是嚼筋。妙妙是天生的語言中樞神經異常。
&esp;&esp;,少了雜音,自然無憂無慮。愛笑不哭是好事,你別操心。”
&esp;&esp;“是。”
&esp;&esp;褚太太像個不知所措的新母親,轉頭操心起了她的生辰,問要不要奶媽丫鬟,又要預備教書先生。
&esp;&esp;“……老爺喜歡讀書人,說女孩讀點書更明理,這事要早些安排起來。我不認得字,不知道挑哪個好,這事還得勞動老祖宗?!?
&esp;&esp;巧善一直在看她:原本枯槁又刻薄的臉,此刻有了柔情,有了生氣。
&esp;&esp;枯木逢春!
&esp;&esp;明明生在有錢有地位的人家,卻還不如她們呢:裹腳,不認得字,針線做得比繡娘還要精致……
&esp;&esp;徐家折斷了她的腳,把她關在籠子里,再拿來獻給智勇剛強的褚大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esp;&esp;怪不得西辭氣過之后又說:我不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