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恨得牙癢癢,“那就讓他活不到那時候!”
&esp;&esp;雞蛋砸不碎石頭!這只能是氣話。
&esp;&esp;她抱著他胳膊,幽幽地說:“哪里是心疼養母,分明是嫉妒,他什么都有,卻連這么小的妙妙都容不下。老太太說以后會嚴加管教,可是一則她精神不好,二則小孩這么大了,只怕掰不過來。西辭說一看那眼睛就知道不是鬧著玩,而是‘吃了蝎子,心腸歹毒’,誰沾誰倒霉!我和她都覺著這是后患,商量了一番。這事得早做打算,你去打聽打聽他家還有沒有別的子侄。我們挑兩個好的來往,將來好有個說情的地方。”
&esp;&esp;“一落地就打聽好了。原本是他親兄長承襲,他憑軍功立業,彼此扶持。那位命薄,三十歲不到就病死了,因此他既是將軍,又做了國公,這本是好事,總比趙家尸位素餐的好。誰知沒過幾年,兩個庶出的兄弟也死了,坊間便有了些不三不四的閑話。酒池肉林,醉生夢死,這樣的人家,有幾個長命的?多半是出自那些沾不到好處便要誹謗幾句的酸舌頭。后來百姓見他真心實意做了許多善事,這才好些。這家人丁不旺,兄弟侄兒都算上,也不足十人。那小鬼是從出了五服的族兄弟家里過繼來的,窮人乍富,得意忘形,還不知要猖狂到什么地步。他把褚四爺和褚七爺帶在身邊磨煉,留下褚三爺看家。這個為人還過得去,只是這回必須替他叔叔堅守陣地,落在那些人手里,受盡折磨,吃了大虧,恐怕……”
&esp;&esp;“怪不得三奶奶沒空,唉!總是好人受罪,求菩薩保佑三爺能平安渡過難關,早日康復。”
&esp;&esp;她雙手合十拜一拜,念完佛,又嘆氣。
&esp;&esp;“沒事的,上邊賞了許多靈芝人參,又有神醫名醫看著。只要有一口氣在,就能把人從閻王爺手里拽回來。 ”
&esp;&esp;“那就好。家禾,我原以為只要贖了身,凡事就是自己說了算,其實不管走到哪一步,最終都是身不由己。怪不得她們總說為人是難做的,起初我以為做農人最自在,可是那又經不起風雨,光靠勤快也不定能過好,一遇旱澇,就要死人,只能時時祈禱老天爺慈悲。”
&esp;&esp;“各有各的難處,但不用算上我們,有難處,想法子除了它。我看他家總這么下去也不是個事,這么大的家業,應該多子多福才是。國公爺膝下無子,他們徐家該擔起這個責。”
&esp;&esp;她急道:“你要做什么?”
&esp;&esp;“扇個風,點個火,傳點閑話,讓徐家自覺為他送幾個好生養的妾,這事就容易了。親生的總比撿來的好……”
&esp;&esp;“家禾!”她急得站了起來,痛心疾首道,“不能這樣,這些是男人的事,不該將錯推到女人身上。”
&esp;&esp;糟,她又感同身受了。他光想到多幾個美人能叫那位分心,卻忘了她最近正傷感生兒育女的難處。
&esp;&esp;在他看來,那小腳怪占著位子,既不能生育,又不會管教養子,就是不該。但她跟他不一樣,一難受就解不開結,會長長久久地傷心。
&esp;&esp;他只好妥協:“行吧,我再想法子。”
&esp;&esp;她看出了他的不情愿,不想委屈他,小聲解釋:“在牛欄村的時候,有一回她們婆媳突然說起了私房話,我在屋后洗衣裳,不好在這時走開弄出動靜來,聽見了一段。原來褚太太不是不愿意生,是那位不肯跟她同房。老太太勸她多看看我們,說人的腳生來是什么樣,就該是什么樣,走路干活,利索穩當,叫她不要再找那些小腳的女人回來。褚太太說哪里是小腳大腳,他心里有人,換誰來都一樣。我原先討厭褚太太的為人,后來恨不動了,家里管得嚴,把她教得書本一樣,丈夫嫌她迂腐,愛著別人冷落她,她能怎么辦?長長久久地守著佛燈,性子自然古怪。”
&esp;&esp;他聽得心里發毛,焦急地問:“誰?心里有人那句。”
&esp;&esp;“我猜是那個翠蓮。”
&esp;&esp;他聽糊涂了,皺眉再問:“哪來的什么翠蓮?”
&esp;&esp;“徐小姐說的,為她姐姐抱不平。褚太太沒嫁過來之前,翠蓮這個通房就占了先機,成了那位心尖尖上的人。后來還有兩三個,也是照著翠蓮的模樣在找。”
&esp;&esp;他不耐煩聽這些妻妾爭寵,追問:“你們幾時遇上了徐家人?”
&esp;&esp;“我不在,是聽婉如說的。徐小姐登門道謝,送了許多禮,陪西辭說話時透漏的。”
&esp;&esp;他頓覺不對,再問:“她去的是自在館,專門找趙西辭說的話?”
&esp;&esp;她點頭。
&esp;&esp;他倒吸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