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嗯,你說得對。”
&esp;&esp;楓亭橋往東,是一大片墳山,那里埋著長煜三年洪災時,本地攔截到的三百多具無名尸首。
&esp;&esp;孤魂野鬼扎堆,陰森荒涼,沒人會往這頭走。
&esp;&esp;趙東泰蹲在界碑旁,盯著河面出神。
&esp;&esp;蕭寒四下走動一番,又繞回來,壓聲問:“依你看,那位褚大人是什么意思?你這趟回來,送的是什么信?”
&esp;&esp;“我走的時候,營中還在部署如何拿下百鬼嶺。”他嘆了一聲,接著說,“他叫我不要急著趕回去,先把親人送回老家。”
&esp;&esp;一來一去,至少一個半月。
&esp;&esp;后一句把什么都說了。
&esp;&esp;蕭寒抹一把腦袋,急得來回踱步。
&esp;&esp;趙東泰回頭看他,背對著月光,看不清神情,但猜得到。他隨手撿了一塊石子,將它甩出去,淡淡地說:“信是給他侄子的,我沒偷看……我想以他的為人,一定會盡力安排妥當,不會連累旁人。”
&esp;&esp;他并不操心這個:從小聽來許多故事,四姐沒認過輸,既然敢找過去,那一定會想法子解圍。還有,分別時,她話里話外叫他保命,可見這些事,都在她們預料中。
&esp;&esp;趙家禾一行混在逃難的人里,行動遲緩,到半夜才會合。
&esp;&esp;一路走走停停,巧善和青桃時常混在人堆里閑聊,從別人那打聽來不少消息,將他們原本編的身份又潤色,成了往北去萬山縣投親的一家。
&esp;&esp;法不責眾,大片流民不用怕查路引,收留的官衙還會替他們補辦戶籍。有人犯事后靠這個隱姓埋名,因此歷來的規矩是嚴查單個的人,像他們這樣有老有小,很容易蒙混過去。
&esp;&esp;蕭寒幫著拴好驢,一回頭,驚了一跳,“哪來的小孩?”
&esp;&esp;巧善無奈道:“撿來的。”
&esp;&esp;別人歇,她們跟著歇,總是盡量落在最后,白得個一歲多的娃。
&esp;&esp;這娃還算乖,擠在兩個貴婦人中間,睡得安安穩穩,倒是褚太太這個大人慌得不行。
&esp;&esp;巧善把娃抱走,趙家禾跟著為她們擋風。
&esp;&esp;蕭寒湊過來,說了保寧寺的事,還有趙東泰的話。
&esp;&esp;趙家禾朝那頭看過去,這小子還算知廉恥,離得遠,背對著這面。
&esp;&esp;“直接往那邊走,是羊入虎口,我們要繞遠道,太耽誤事。你和他試試翻山路,早點趕過去,和那邊商量一下怎么安置。山路走不了,就換換水路,哪里僻靜走哪里。”
&esp;&esp;別回來就行!
&esp;&esp;蕭寒掃一眼,轉回來問他:“你不怕……”
&esp;&esp;“不怕,褚頎不怕死,總有怕別人死的時候。你帶兩件信物交上去,我就不信他忍心看老母親曝尸荒野……”
&esp;&esp;他走到板車那,要走了念珠,還有褚老太太的藥膏殼子,一并交給蕭寒。
&esp;&esp;蕭寒將東西收好,悄悄地問:“她怎么舍得給了?”
&esp;&esp;先前抹點黃泥就要死要活,挨都不讓挨。
&esp;&esp;“佛祖再法力無邊,也不能起死回生。念經這種事,和尚天天念,也不見得就真的心靜如水。她尊享富貴,人又不傻,知道好歹。”
&esp;&esp;“平常是做樣子?”
&esp;&esp;“誰知道呢。”
&esp;&esp;蕭寒搖頭感嘆:“女人可真難辦!”
&esp;&esp;“那是你沒找著好女人。我看小五就不錯,聰明能干又直爽,沒那么多歪歪腸子。”
&esp;&esp;蕭寒聽得直吸氣,果斷溜了。
&esp;&esp;趙家禾暗罵一句慫!
&esp;&esp;小五給兩位尊貴人把過脈,掖好被子后,走過來看孩子。
&esp;&esp;趙家禾看她要落座,忙催:“你守著馬車,以防萬一。我是男子,不方便。”
&esp;&esp;四周空曠,哪來的危險?
&esp;&esp;這半年,他脾氣越來越沖。小五自知拗不過,乖乖地回去守馬車。
&esp;&esp;趙家禾挨著老婆坐好,借暖和為名,連人帶孩子一塊抱了。小五不小心瞥見,趕緊換了方向。
&esp;&esp;巧善不怕冷,但是怕凍壞孩子,沒推他,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