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放晴,他大清早就出門,往富慶縣去了,天擦黑,又一個人回來了。
&esp;&esp;巧善正要張羅飯菜,他急道:“事情有變,我送你去趙西辭那,你跟著她,悄悄地往康平去。在那藏一藏,等著我來找。”
&esp;&esp;“什么!”
&esp;&esp;他這神色,一看就知道不是故意唬人。她沒有纏著他啰嗦問始末,當即吩咐青桃去告訴那兩位嫂子,匆匆收拾要緊的東西。
&esp;&esp;阿代去了那邊報信,趙家禾留在家搜羅一陣,把找出來的東西全塞在一個黑木匣子,交給她,簡單明了地說了自己的懷疑:富慶肅靜得過分,巡兵來來回回。他避著人找到小四,叫他們先不要動,又立刻趕去津潤和臨蔚縣查看,那兩地也不尋常。
&esp;&esp;三縣將玉溆包成了布口袋,只剩西北的裕德縣來不及趕過去。
&esp;&esp;他要是皇帝,會留下這個小口子:先叫人悄悄地彈劾,留中不發,做出敬重憐惜賢才、全力保褚的好天子架勢。這頭悄悄埋伏,武力威脅褚家,褚家一慌,舉家帶兵往裕德縣逃,那就能坐實謀反的罪名。皇帝一片真心被辜負,再派大軍鎮壓,就師出有名了。
&esp;&esp;他沒把這些說出來,只說看著不好,為防萬一,先避一避。
&esp;&esp;馬車出了城,她才發現他沒有要跟著走的意思,急道:“你去哪?”
&esp;&esp;他跳下馬,背對著她說:“我留下看看,有什么事,好傳信給你們。”
&esp;&esp;她懂了,立馬跳下來,說:“我陪你。你放心,我不跟著去添亂,我在紙扎鋪子里等你。”
&esp;&esp;青桃和小五跟著說:“我也是。”
&esp;&esp;“你們……”
&esp;&esp;巧善踮腳,覆在他耳邊說:“西辭要去找那位,好提醒他,我跟那位大人不熟,就不去了。那家人口少,能拿來要挾大人的,有一個老太太,一個小少爺,還有個走路都搖擺的太太,你一個人照應不來。”
&esp;&esp;“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esp;&esp;巧善點頭,堅定地說:“我們一塊來做!”
&esp;&esp;上陣殺敵,只能一步一個腳印,慢慢往上升,一輩子煎熬混到頭,別人橫插一腳就能踩下去,既不容易,也不牢靠。但要是救母之恩,褚大人這輩子都不會忘。
&esp;&esp;這是別人瞧不起的捷徑,可是對他們這些沒身份沒地位的人來說,從來沒有一條公正的上進之路,那歪門邪道也是道,只要做的不是壞事,它就是合情合理的!
&esp;&esp;第124章 忠字難解
&esp;&esp;他想的是一路有人接應,連藏帶殺闖出去,轟轟烈烈,經了風險,才好叫人家長久記住。但她說得對:一老一小一殘,三個都是拖累,那樣做有風險,萬一路上折騰死了,恩人變仇人,徹底壞了事。
&esp;&esp;別人的部署早就開始了,她們得抓緊應對,先找破板車,再置辦舊衣裳。
&esp;&esp;巧善進過褚家內宅兩次,記得褚太太的身量,沒見過老人和孩子,便估摸著預備。長了短了不要緊,窮人很少有穿得合身的,正好。
&esp;&esp;這些大件有了,接著是逃命要吃喝,她拿出紙筆,想起哪樣,便趕緊寫下來,不時找他商量。
&esp;&esp;趙家禾見她干勁十足,不得不提早告訴她:“都是推測,興許他早有防備,我們沒機會出手。年前年后,趙七都回來送過信。”
&esp;&esp;她神色不變,平靜地答:“那也好,他更有勝算,好人管事,是百姓的福氣。我們再等下一次機會就好了,你才二十一,還剩八十余年……”
&esp;&esp;他笑著摟住她,在她頭頂落下一吻,暢快道:“有了你,別的都不要緊了。”
&esp;&esp;隔壁還有青桃和小五呢,她推著人進屋,將大包袱放桌上,把最舊的衣衫挑揀出來,裁了其中兩件,剪成碎布,縫到別的衣衫上。
&esp;&esp;胳膊肘,袖口,腋下,肩……
&esp;&esp;都是窮人干活的印記,她還記在心里。
&esp;&esp;穿針引線,穿梭如風,眼睛要盯著衣衫,沒空理他。
&esp;&esp;“我叫她們來做。”
&esp;&esp;“不用,叫她們好生歇一歇。”
&esp;&esp;“巧善,我想讓你過舒舒服服的日子,不愿意看到你操勞。”
&esp;&esp;她放下活計,拉他過來,仰頭看著他,誠心實意說:“我也是這樣想的,不能什么都累你一個。彼此扶持、關心,才是長久之道。你不要對小五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