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登徒子！”

&esp;&esp;他權當沒聽見，接著翻，接著說：“他回家求了爹娘，趕緊找媒人……媒婆是個機靈的，攢了個局，叫他們‘偶然’遇見。女方見他才貌雙全，也有意，正是天作之合！”

&esp;&esp;“這是什么字？”

&esp;&esp;字小，喜賬又有兩層，賬內昏昏暗暗，看不分明。

&esp;&esp;他信手拈來：“心心相印，念念不忘。”

&esp;&esp;她笑著戳穿：“你胡說，字數不對。”

&esp;&esp;他裝不下去了，把臉埋在她肩上笑。

&esp;&esp;她也在笑，得意道：“你沒說錯，我故意使詐，騙你的。別的看不清，單這兩個，指定是心字，四字兩對，正好八個。你教我不要隨便信人家說的話，怎么自己反倒忘了？”

&esp;&esp;“唉，沒辦法，你太厲害了，一騙一個準。”

&esp;&esp;她轉了頭，主動親在他臉頰上，認認真真承諾：“你放心，我只會小小地騙你，且一定會立刻告訴你。”

&esp;&esp;“真好！”

&esp;&esp;他輕捏住她下巴，順勢吻上去。

&esp;&esp;跟頭次成親一個樣，嘬得賣力，像要把她的魂吸走，吮得她心醉神迷。

&esp;&esp;她有些害怕，手搭在他胸口輕推。他一離開，她趕緊轉回頭，胡亂找借口：“他們會不會殺回馬槍？”

&esp;&esp;“不會。門上了閂，院墻上潑了豬油，誰敢攀上去，指定要叫。洗腳水沒倒掉，留在外邊，先來先得。”

&esp;&esp;蔫壞！

&esp;&esp;她靠在他胸膛上大笑，他心滿意足地摟著，手規規矩矩地輕拍，接著說書。

&esp;&esp;“……三書六禮，來來回回，太繁瑣。這一兩年不能見，相思難耐。咳……”

&esp;&esp;他擅說笑話，這情情愛愛的故事，講起來卻磕巴。

&esp;&esp;她摸著書上的字，自覺續上了：“公子念著小姐，小姐也想著他。院里的菊花開得正好，要是他也在這就好了，這里有詩文，必定有花有他。月中的夜色真美，倘若他也有感，走到院子里，抬頭看一眼，那便是同心同意，共賞明月了。”

&esp;&esp;“這書不錯，講的都是真心話。”她的指尖在圓月上擦過，實心實意說，“這陣子有人陪，高興又熱鬧，不過，總是想著你在外邊好不好？那銅包角的箱子里裝著吃的玩的，全是給你攢下的。”

&esp;&esp;這話熨帖，說得他心里暖烘烘的，一時又為那私心而慚愧了，撫著她胳膊說：“你年紀尚小，還能再長一長，凡事放寬心，憂思過度傷身子。我答應你，一定會小心謹慎，也會保養好身子，活過百年。”

&esp;&esp;“好！你也別操心，我跟著她們，過得很好，悠閑自在，都愛說笑，總少不了快活。”

&esp;&esp;“你愿意……”

&esp;&esp;“男兒不展風云志，空負天生八尺軀。你聰明睿智、目達耳通，只做點小買賣，那是大材小用，可惜了。你想做什么，只管去做，我不要做拖累。”

&esp;&esp;他想說‘我哪也不去，就守著你’，可是心里又有不甘，想說一聲“好”，又覺得對不起她。

&esp;&esp;好在她并不在意，單為此刻相依相偎心滿意足，反手想摸他下頜。他順勢將臉貼上去，等她收回手，便埋在她脖窩，小狗撒嬌似的蹭個沒完。

&esp;&esp;她喜歡黏著他，也喜歡被他黏著，笑道：“接著看書，不能偷懶。別人聚螢映雪都要讀，我們有好蠟燭，不能辜負了。”

&esp;&esp;他笑著應是。

&esp;&esp;相思入骨，自然要想法子見上一面。

&esp;&esp;城中大戶的壽事，各家都要去。她翻頁攤開，仔細看。

&esp;&esp;左頁畫的是戲樓，堂會戲熱熱鬧鬧，晴臺

&esp;&esp;中央露天的臺子，如果下雨，就進樓內包廂（雨臺）。也可以巧妙地安排成男女席。

&esp;&esp;設座密密匝匝，后方的雨臺雖不能窺全貌，也細膩地添上了衣袂飄飄，隱晦地告訴你：女眷都在這邊。右頁畫的是一墻之隔的小花園，假山石后的親嘴戲纏纏綿綿。

&esp;&esp;“他的手……”

&esp;&esp;“怕她腿軟，摔著了。”

&esp;&esp;怎么不扶腰，扶到……前邊去了？

&esp;&esp;再想往后翻，就不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