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女孩和婦人要給她行禮,巧善不安,趕忙攔了。
&esp;&esp;巧善慢慢吃,慢慢看。
&esp;&esp;婦人忙著喂飯,喊的是小姐乖,應該是奶媽子。
&esp;&esp;女孩吃飯穩穩當當,答話干脆利落,趙西辭囑咐她小心魚刺,她便脆聲說謝謝母親。
&esp;&esp;這便是那個外來的孩子,看得出教養極好,生得也好,叫人見了就喜歡。
&esp;&esp;小娃娃也是女孩,養得白白胖胖,穿得粉粉嫩嫩,臉不如姐姐標致,但也是好看的。她抓著胸前平安富貴的金鎖不停地搖,很是高興,吃一口稀飯,便要對著那面“啊”一聲。趙西辭總是笑著回應她,轉頭又向巧善致歉,怕吵著了她。
&esp;&esp;巧善忙說這樣很好。
&esp;&esp;確實很好,她伺候過趙家五太太和老姨奶奶用膳:不能說話,走路不能有聲,連喘氣都要看著點,出了門才敢松一口氣。那樣的死氣沉沉,哪有這樣的鮮活有意思。
&esp;&esp;可惜飯還沒吃完,找碴的進來了。
&esp;&esp;唐四推開婉如,進門就要控訴四宗罪:一怪趙西辭路上耽誤,回來遲了;二怪她不孝順,歸家不去婆婆跟前請安;三怪她不該什么人都往家里帶,鬧得天翻地覆;四怪她為何改了章法,不許家里人去鋪子里拿緞子,險些誤事。
&esp;&esp;巧善氣得發抖,趙西辭卻穩如磐石,先是示意婉如送她們出去。巧善不肯走,她也沒說什么,只抱歉一笑。
&esp;&esp;她耐心等到唐四爺咆哮完,再抬眼問他:“吃過飯了嗎?”
&esp;&esp;唐四臉色變得更難看,氣道:“說著正經事,你就這樣顧而言他,想搪塞過去?”
&esp;&esp;“我是你正妻,關心丈夫飲食是我的本分。坐吧,你還有沒有大罪要論?都說完了的話,是不是輪到我來說了?”
&esp;&esp;唐四爺扭頭在瞪巧善,質疑她沒眼色,不知道避出去。
&esp;&esp;巧善和婉如站定,毫不畏懼地瞪回去——這樣好的趙姑娘,怎么攤上這么個混賬,要是家禾在就好了,當面揍他,半夜再放火燒他衣裳,哼!
&esp;&esp;“那是我妹子,幫了我大忙,我感恩還來不及。你這臉色難看了,給我尊重些。”趙西辭收起了笑,冷眼看著他,淡淡地問,“有些話,從別人那聽來,未必真切。你在這,我便當面問問:你們里應外合把我支開,你母親再把表妹接來,是給你挑好了日子,要把人抬進來做二房嗎?東廂張燈結彩的,這是預備齊了,不叫我操一點心啊。”
&esp;&esp;唐四一噎,避重就輕答:“你說的這叫什么話?祖母身上不好,又有些傳聞,說是南邊山匪猖獗,擔心老人家,才叫你過去看看。”
&esp;&esp;原來他們早就知道路上不太平,還要使計擺弄她們。
&esp;&esp;婉如氣到繃不住,帶著恨意喊了一聲“四爺”!
&esp;&esp;巧善抱住她,示意她看趙西辭。
&esp;&esp;趙西辭擺手安撫她們,平平靜靜起身,親自為唐四沏了茶,緩緩說:“方才玉燕妹妹過來賠罪,我原諒了她。你有什么想說的?”
&esp;&esp;唐四仔細分辨她神情,見沒有要吵的意思,便安心往下說:“表妹懂事聽話,規矩學得好,進門以后能幫你分憂。你別記恨她,這事是母親和姨媽做的主,長汀那邊不厚道,欺負她們孤兒寡母,實在待不住了,才來了這投靠。表妹品貌才學都是一等一的,本可以有個好歸宿,只可惜接連守孝,給耽誤了。她想得通,甘愿進來做小……”
&esp;&esp;趙西辭笑盈盈地打斷:“我恨她做什么?我也不恨阿蓉、胭脂、翠翹……我只覺得你們這地方不好,迂腐,不會養孩子。好好的女孩,非要鎖在那繡樓里,不讓出門,也不叫見人。屋子就那么點大,眼界就這么點寬,除了等一個男人來愛,別無寄托。愛不到,那就只有鬧,只有恨了。我能體諒。”
&esp;&esp;她揚起嘴角,笑得比方才更真,溫溫柔柔勸:“秋燥嗓子干,喝茶吧。這是我最近常喝的三花茶:金銀花、菊花、茉莉,個個好,放在一塊更是好,降火戒躁,喝了渾身舒坦。”
&esp;&esp;唐四見她如此豁達,想起她對兩個庶女向來慈愛,心軟了,臉色也好了,樂得給她臉面,拿起茶碗慢飲。
&esp;&esp;趙西辭看著他喝下了不少,才接著說:“還有一件小事,你且再坐坐。先前沒個準信,本想同你說一說,可你太忙了,總是等不來。你們說老太太生了大病,眼看就要歸西,這是大事,我不敢耽誤,就先出門了。我給你留的信,還在那匣子里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