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有時也這樣啊!
&esp;&esp;她不好意思坦白自己愛聽人胡說,只能勸:“你放心,我分得清頑話劣話。他還小,愛笑愛鬧是常情。有這樣一個人在身邊,多點動靜,也好。”
&esp;&esp;他聽得很不是滋味,酸溜溜地說:“他比你還大,一點都不穩重。再說了,他一個大男人,老跟著你,算怎么一回事。”
&esp;&esp;“沒有的,你不要多想。他只在門外說話,平常待我客客氣氣。人很和善,戲也唱得好。”
&esp;&esp;“我也會唱!”
&esp;&esp;“真的?”
&esp;&esp;真的……不會。
&esp;&esp;他輕咳兩聲,到底沒底氣,心里清楚藏拙比獻丑好,于是先拖延:“嗓子累著了,歇幾日就唱給你聽。”
&esp;&esp;她滿懷期待應道:“好!唱什么都行,熱熱鬧鬧就好玩。他年紀小,嗓子清,能唱旦角。你的嗓音不同,是唱花臉嗎?”
&esp;&esp;花臉容不容易?
&esp;&esp;他厭煩那些糾糾纏纏的故事,聽不進嗯啊咿呀,武生會的那些他也會,嫌聽戲吵耳朵,趕上這樣的事,總是提早躲開。他從沒留過心,哪里知道怎么挑,這會只能硬著頭皮答是。
&esp;&esp;沒了書擋著,摟腰才有滋味。他怕她發現他暗地里的齷齪,不敢摟緊了,自覺往外退,又喜又愁地哄:“睡吧,明兒上街逛逛去,給家里添置些東西。”
&esp;&esp;“要買布。”
&esp;&esp;“好!”
&esp;&esp;“還有砂鍋,燉菜用。”
&esp;&esp;“買!”
&esp;&esp;“我再想想。”
&esp;&esp;“不著急,睡覺,睡覺。”
&esp;&esp;他的聲音聽著有些啞,還真是累壞了。她乖乖地閉上眼,說了最后一個:“還有窗紙。”
&esp;&esp;“嗯……”
&esp;&esp;隔日一早,啞巴又來了,還帶來了兩個人,一個是他老婆,一個是他妹妹。他怕人嫌棄妹妹是再嫁的身份,著急比劃了半天,想求情。他老婆膽小,支支吾吾說了幾個字就不吭聲了。妹妹不想兄嫂為難,很直白地報了身份:寡婦再嫁,要是主人家嫌棄不好,她沒話說,這就走,只求別責怪她哥哥嫂嫂。
&esp;&esp;趙家禾急著去辦事,沒聽完就擺了手,叫她們看著打掃。
&esp;&esp;三人如釋重負,分頭干活。
&esp;&esp;趙家禾拉著啞巴說了幾句,回屋立好新契,叫巧善在新舊兩契上都按個手印。她留在家歇著,他和啞巴去尋訪鄰里親戚,把問貼
&esp;&esp;買賣房屋,為了避免其它利益糾紛,需要鄰居親戚佐證產權歸賣家獨有,帶上這個問貼才能正式交易。
&esp;&esp;做好。
&esp;&esp;在他還是趙家管事時,出錢買了兩處宅子,都記在啞巴名下,一處送給他安家,一處留著自己住。兩人再立一封借錢的契約:啞巴找他借錢買房,將來還不上這二百兩,就用這屋抵欠賬。因此這回屋主換人,不用再額外花錢,以契換契即可。
&esp;&esp;啞巴白得一份產業,平日里還能領看屋子的工錢,感恩戴德,連帶他家的人也將巧善看作神天菩薩,問什么答什么。
&esp;&esp;巧善不愿意啞巴啞巴地叫,聽著不尊重,先問到了姓名,再是不解他們早上為何那樣擔憂。
&esp;&esp;胡三妹苦澀一笑,垂頭答:“我好手好腳,不愿意吃白飯,想出來干活。可是在他們眼里,寡婦再嫁是大罪,出來做工更是罪上加罪,上哪都被嫌棄。哥嫂說老爺太太是好人,才想著帶我來試試。”
&esp;&esp;巧善糊涂了,小聲解釋:“我們不是老爺太太,叫我巧善就使得。方才你是說,這里的人覺得勤快也不對?”
&esp;&esp;胡嫂子怕她生妹子的氣,語無倫次囁嚅:“失節,不貞,就這些詞……那群讀書人,在門上貼條子,說這樣不好。鄉鄰不敢得罪他們,只好跟著起哄。太太,您別惱,妹子是為了兩個外甥,不得已才才才……阿木是好人,對孩子好,對她也好,妹子嫁給他,我們放心。”
&esp;&esp;她說得亂,但巧善聽明白了,氣道:“怎么這樣!我沒聽說過不許再嫁呀。朝廷都不管,關他們什么事!”
&esp;&esp;胡三妹心酸,聽見這話,險些哭出來,吸著鼻子說:“死鬼跟他們是同窗,去了學堂,花錢如流水,沒讀進去幾句書,只學會了吃喝玩樂,死在花船上。家婆憐惜我,也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