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車子窄小,她可以蜷縮著躺好,兩個人只能擠著坐。
&esp;&esp;雨后的山林有一種清透的涼意,披著薄被子,再挨著他,睡起來正好,又暖又愜意。
&esp;&esp;仍舊無夢,她醒來,掀起車簾一看,驢車又到了大道上。
&esp;&esp;她想坐在外邊陪他,那面傳來疾馳的馬蹄聲,聽著像是一隊人馬。她不想招惹麻煩,只好退回去,擺好車簾,聽著那些人走遠了,再出來。
&esp;&esp;陪他坐一會,又有車馬聲。她總是提早躲進去,隔一會再出來。如此往復,他干脆不走官道了,專挑僻靜的地方走。趕上路窄的地方,拆開來,她牽驢,他管車架,翹起半邊,將它改獨輪,費點力氣照樣能行。
&esp;&esp;至少不用她來來回回藏身,也不用擔驚受怕了。
&esp;&esp;恪州水多,處處好風光。
&esp;&esp;她了卻了多年的心事,神清氣爽,看這山好,看那山也不錯,見了許多沒見過的樹,嘗了些沒吃過的果,多數是酸的澀的,可就是高興。
&esp;&esp;趕兩三日路,就進城梳洗補給一次,干干凈凈地到了向京。
&esp;&esp;當年他在趙宅金振館接待過的那些人,還在趙大人跟前伺候,幫忙遞張帖子進去很容易。
&esp;&esp;他托趙家的老媽媽照看她,獨自去見了趙志忠。
&esp;&esp;沒被強留,事也辦成了,只是神色看著不好。
&esp;&esp;等到再次上路,他才說了原委:趙大人要四處打點,要扶持兄弟侄兒,缺錢,明年的生意,還得從他這過。
&esp;&esp;“不是跟趙小姐合伙嗎?”
&esp;&esp;“沒錯,這些買賣,一直是趙西辭在管,趙志忠坐著不動,白撿銀子。這是個蠢材,沾了她的光才做的官,享著她的福,卻聽人慫恿,想要打壓她,只因她出嫁了,就算是外人。這人從前窩窩囊囊,這兩年狂得不成樣子,一口官腔,哼!”
&esp;&esp;“那你……你們怎么辦?”
&esp;&esp;“別擔心,他也不敢拿我們怎樣,讓趙西辭去管。這是她爹,要打要罵,由她去。”
&esp;&esp;聽起來,趙小姐應付這些事游刃有余,不過也對,那年就聽說過她很會做買賣,也很會做人,嫁的是了不得的人家。
&esp;&esp;前頭家禾說過,有事要來找她幫忙。
&esp;&esp;一個女子,能做到這樣的事,太難得了!
&esp;&esp;巧善聽了心動,問他:“我也能見見她嗎?西辭姑娘。”
&esp;&esp;“能!”他笑著答應,又說,“非見不可。”
&esp;&esp;趙西辭是官家小姐,她夫君也做著官,雖是閑職,到底不一樣。
&esp;&esp;巧善跟著笑,找他請教官宦人家的禮數。
&esp;&esp;“不要怕,她爽利大方,不是個愛計較的。她做著少奶奶,卻更愿意別人叫她名字或者趙姑娘,做事雷厲風行,快意豪邁。”
&esp;&esp;“嗯,我知道,你的朋友,一定很好。”
&esp;&esp;又來了,在她眼里,只有少數幾個窮兇極惡的才算壞人。這樣的心性,不合時宜,但正好他看人總覺得不可靠,時刻擔心會使壞。兩人湊在一塊,彼此照應,她能勸他少些偏見,他也能護她周全。
&esp;&esp;接連下了三場雨,越來越涼,倒不像初秋
&esp;&esp;七月的別稱
&esp;&esp;了。
&esp;&esp;前一日才出城,這晚本該住路上,路過莊稼地時,她叫他停下來看看。他看她起了興致,就決定入鄉借宿。
&esp;&esp;這里都是平地,房屋四散,走哪都有人家。都是茅草土坯房,他挑了一座看著干凈的,說明了來意。
&esp;&esp;戶主是個中年婦人,很是防備,上上下下反覆打量,他干脆閉嘴,讓巧善去答。
&esp;&esp;她看著乖巧無害,總算說動了人,給了一錢銀子,換來兩餐一宿。
&esp;&esp;飯是一鍋做的,但要分開吃。
&esp;&esp;她蹲在那堆秸稈前看過,隨意點了幾株數豆莢,回頭告訴他:“這里的收成還不錯。”
&esp;&esp;“嗯,兩地離得遠,那邊缺雨,這邊有。你不要擔心,才剛拿到的信:那幾個縣的糧價都只是略漲,已經買了幾車捎去定江。只要陳糧糙糧,便宜買便宜賣,方便窮的那些人。有自己人看著,買多少有個定數,不會叫人囤了再去坑人。”
&esp;&esp;“好,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