勢再差,她也能嫁個讀書人,興許將來還能做官太太。憑什么啊!她真不是什么好人,從小就欺負我,事事要踩我一頭。太太病了,我心疼,從早到晚抄經祈福,轉頭就被她冒領了功勞。只因她娘是老貨身邊伺候過的,身份就高貴起來,成了心尖尖上的人。明明是我更刻苦,老妖婆不夸我就算了,非要罵我天生的狐媚子,一肚子心機,下流無恥。我孝順,說我是哈巴狗;我冷淡些,又成了中山狼;不爭不搶,是軟骨頭;我爭點氣,壓趙昉一頭,就成了老東西的眼中釘。你叫我怎么做? ”
&esp;&esp;巧善由著她發(fā)泄,等她喊完了才解釋:“太太沒有偏袒,已是盡力而為,她也有苦衷。”
&esp;&esp;誰奸誰惡,趙昕心知肚明,她受不了這些痛苦,怪老天無用,只好怨這個恨那個。
&esp;&esp;她羞愧難當,捂著臉痛哭。
&esp;&esp;趙家禾不耐煩聽這些,早早地捂了耳朵,等到清靜了,走到她旁邊,用腳踢她,冷聲催促:“交不交?再耽誤老子的事,我弄死你。”
&esp;&esp;趙昕驚得一哆嗦,直往巧善懷里躲。
&esp;&esp;巧善哭笑不得。
&esp;&esp;趙家禾更煩這混蛋了,朝她揮拳頭。她畏畏縮縮,巧善察覺她往腰帶上瞟了一眼,懂了,仰頭告訴他:“就在那腰帶里。”
&esp;&esp;“對對對!”趙昕嚷完,又往巧善身上挨。
&esp;&esp;這人受過不少苦,但同樣沒有憐憫心。被人針對,轉頭又欺凌別人。不算大奸大惡,但絕不是什么好人。
&esp;&esp;巧善不愿意摟她,趕忙說:“你干娘就是你親娘,不然不會這么疼你。你記不記得她的模樣?比對一番。”
&esp;&esp;趙家人的鼻子都不高,趙昕的鼻子卻十分漂亮,極有可能是像了親生母親。
&esp;&esp;她一伸手去摸鼻子,趙昕心有余悸,生怕她要揭自個的“面皮”,立馬往遠處爬,慌慌張張說:“我也懷疑過,可是……她是別人家正經的夫人,一問就會得罪。”
&esp;&esp;“是這么個理,你不用問,心里知道就是了。我看她是真心疼愛你,想補償你,因此你不要擔憂去了何家會不好過。趙小姐,我們幫了你,你認不認?”
&esp;&esp;趙家禾不想看她受氣,急道:“不用跟她說這些!你去歇著,我來弄。”
&esp;&esp;“家禾……”
&esp;&esp;她歪著頭看過來,趙家禾老實了,在凳子上坐好,安安分分用匕首挑腰帶。
&esp;&esp;趙昕解了心結,再沒看過趙家禾一眼,一直望著她,真心實意說:“我認,你說吧,想要我做什么。”
&esp;&esp;巧善想了想,垂眸道:“趙昽早就跑了,你知道吧?”
&esp;&esp;趙昕點頭,恨道:“那就是個混球,縮頭烏龜,最該死的就是他!”
&esp;&esp;“這話沒錯,我們想殺他,但找不著人。”
&esp;&esp;“他在這里?”
&esp;&esp;“十有八九。”
&esp;&esp;“好,我找干娘打聽。”
&esp;&esp;巧善見她有了誠意,心下放松,笑道:“那倒不用,只要有人來接你,我們就能悄悄地跟過去,自己找。你只要做一件事:不要提起見過我們。對你,對我們,都好。”
&esp;&esp;趙昕聽明白了,捂著眼睛說:“你果然是真心替我著想,是我錯怪了你。巧善,你真好,方才你說的那些話,說到了我心里。這世上,只有你最懂我……”
&esp;&esp;她哇哇大哭,一會感激,一會感慨。
&esp;&esp;他娘的,不是要以心相許吧?
&esp;&esp;趙家禾坐不住了,恨道:“她是我娘子,輪不到你來夸,滾一邊去。”
&esp;&esp;趙昕又哭了,凄凄慘慘地看著巧善,向她求助。
&esp;&esp;腰帶里藏著的何夫人端午寄出的信,頭一句就是囑咐她妥善保管,信中點了幾處分布在各處的鋪子,另寫了一些與何家有往來的人,末尾蓋了何參將的印信。
&esp;&esp;趙家禾把信裁成上下兩截,帶地名人名的留給趙昕,叫她另寫了一張字條:蓮子百合,一日一斤。
&esp;&esp;他當著趙昕的面,把匕首交到巧善手里,撇嘴道:“她要是不老實,扎她個橫切蓮藕。”
&esp;&esp;巧善沒接,笑著應答:“不用,我有刀,她沒力氣,輕易就能按住。你拿著它,以防萬一。”
&esp;&esp;她從那一摞黃麻紙下摸出小菜刀,當著趙昕的面為它穿上刀套,笑瞇瞇地別在腰